2008年1月1日，早上七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
窗外，雪花正在飘落。
这不是洛杉矶常见的景象。这座位于加利福尼亚南部的城市，一年中有三百天沐浴在阳光下，冬天也只是偶尔飘几滴雨。雪，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一种奢侈品。
但今天，天空飘起了小雪。
细细的、白白的、像羽毛一样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街道上、落在屋顶上、落在训练馆的玻璃窗上，然后很快融化，变成一滴水珠。
陈江河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雪。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棉袄，手里端着那杯茶——还是那杯，从赛季开始喝到现在，没人见他换过。茶杯里冒着热气，在冰冷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雾气。
他抬起手，在玻璃上轻轻擦了一下。
窗外，训练场上，球员们正在热身。
图里亚夫第一个发现了雪。
他正站在三分线外练习投篮，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飘落的雪花，愣了一下。
然后他尖叫起来：
“下雪了！下雪了！洛杉矶下雪了！”
沃顿正在旁边喝水，被他吓了一跳：
“罗尼！你他妈鬼叫什么！”
图里亚夫指着天空：
“卢克！你看！雪！”
沃顿抬起头，也愣住了。
“我操……真的下雪了。”
阿里扎跑过来，仰着头看着天空，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雪花。
“我从来没在洛杉矶见过雪。”
奥登憨憨地走过来，也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巨大的手掌上，他盯着那片小小的白色晶体，眼睛睁得大大的：
“好小。”
图里亚夫哈哈大笑：
“格雷格！你他妈手太大了！雪花在你手里当然小！”
奥登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杜兰特站在三分线外，没有过去凑热闹。他只是看着那些雪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想起小时候在华盛顿，冬天经常下雪。那时候他和妈妈住在贫民区，没有钱买厚衣服，只能裹着毯子看窗外的雪。
现在，他在洛杉矶，在温暖的训练馆里，看着雪花飘落。
他的队友们正在像孩子一样欢呼。
他笑了。
科比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看着那群闹成一团的队友，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面无表情。
但他没有走进训练馆。
他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些雪花。
一片雪花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想起小时候在意大利，冬天也下雪。那时候他和爸爸一起在雪地里打球，球在雪地上弹不起来，他们就打雪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低下头，走进训练馆。
——
二楼。
陈江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群人，平时在场上杀伐决断，下了场却像孩子一样。
他喜欢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波波维奇。
他点开短信：
“陈，新年快乐。那个年轻人，我建议你早下手。”
陈江河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几秒。
那个年轻人。
威斯布鲁克。
波波维奇说的是他。
他当然知道要早下手。他早就把威斯布鲁克的名字写在“牧场扩建计划”的第一页上。他知道2008年选秀，威斯布鲁克会在第西顺位被选中。他知道他会成为MVP，会成为历史三双王。
但他也知道，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
现在，威斯布鲁克只是UCLA的一个替补后卫，场均几分，投篮选择一塌糊涂。球探报告上写着：身体素质劲爆，但技术粗糙，上限有限。
只有波波维奇，和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的东西。
他回复：
“谢谢格雷格教练。新年快乐。”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雪。
——
楼下，训练场上。
图里亚夫终于闹够了，开始认真训练。
沃顿在练习三分，阿里扎在练习防守滑步，奥登在练习勾手，杜兰特在练习干拔跳投。
科比站在罚球线上，一次一次地罚球。
唰。唰。唰。
他的动作像机器一样精准，每一次出手都一模一样。
费舍尔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今天手感不错？”
科比点点头，继续罚球。
费舍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在上面站了半个小时了。”
科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
陈江河站在那里，端着那杯茶，正在看着他们。
科比低下头，继续罚球。
但他罚球的节奏，慢了半拍。
——
二楼。
陈江河看着科比罚球，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科比在想什么。
那个偏执狂，永远在想下一场比赛，下一个对手，下一个总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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