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月17日，下午两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
手机同时响起。
不是一个人的手机，是所有人的手机。
图里亚夫正在举哑铃，手机在长椅上震动，他放下哑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沃顿正在喝水，手机在包里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愣住了。
阿里扎正在练习防守滑步，手机在椅子上响，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愣住了。
杜兰特正在练习投篮，手机在篮架下响，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篮下练习勾手的奥登。
科比正在做拉伸，手机在角落里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
费舍尔正在和助教聊天，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奥登终于注意到周围不对劲。
他停下勾手，憨憨地看着所有人：
“怎么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
奥登挠了挠头：
“你们看我干什么？”
图里亚夫第一个冲过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格雷格！你看！”
奥登低下头，看着那个屏幕。
那是ESPN的官网头条。
标题写着：
《全明星票选第二轮：奥登位列西部前场第西，新鲨鱼来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新秀赛季场均16.8分12.4篮板3.1盖帽，湖人中锋异军突起，仅次于邓肯、加内特、诺维茨基。”
奥登看着那些字，眼睛慢慢睁大。
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指着那个屏幕，声音有些发抖：
“这……这是……我？”
图里亚夫一把搂住他：
“当然是你！格雷格！你他妈要进全明星了！”
奥登愣住了：
“可……可是我才打了一年……”
沃顿走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新秀怎么了？邓肯新秀年也进了全明星。”
奥登挠了挠头：
“那不一样……他是邓肯……”
杜兰特走过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想起自己赛季初被媒体嘲笑的日子。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说他是水货。
现在，奥登要进全明星了。
而他，场均22分，却连全明星票选前十都没进。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走过去，伸出手：
“格雷格，恭喜你。”
奥登握住他的手，憨憨地笑了：
“谢谢凯文。”
科比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站在奥登面前，看着那张憨厚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不错。”
就两个字。
但奥登知道，这是科比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他憨憨地笑了：
“谢谢老大。”
科比点点头，转身走向淋浴间。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过头：
“别高兴太早。票选还没结束。”
他走了。
奥登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图里亚夫又冲上来，一把搂住他：
“别理他！他就是那个德行！格雷格，你他妈要进全明星了！今晚得庆祝！”
沃顿点头：
“对对对！庆祝！”
阿里扎也凑过来：
“我同意！”
费舍尔笑着摇摇头：
“你们这群小子……”
——
二楼。
陈江河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群闹成一团的年轻人。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也是那条新闻。
他看着那个标题，嘴角微微上扬。
“新鲨鱼？”
他轻声说。
他想起了另一条时间线。
在那个时间线里，奥登的新秀赛季只打了61场比赛，场均8.9分7.0篮板，然后就开始漫长的伤病折磨。五年后，他黯然退役，成为NBA历史上最大的水货状元。
但在这个时间线里，他场均16.8分12.4篮板3.1盖帽，把詹姆斯防得只得了16分，把小斯防得全场3个篮板。
他想起圣莫尼卡那个早晨，奥登赤足站在经络图上，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
他想起凌晨三点药膳房里的对话，奥登憨憨地问“老板，我真的能行吗”。
他想起对马刺那场失利后，邓肯摸着奥登的头说“多看看我的录像”。
他想起那些深夜录像课，奥登一遍一遍地看着邓肯的脚步，在笔记本上写满歪歪扭扭的字。
现在，这个年轻人，要进全明星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还是那杯，从赛季开始喝到现在。
但今天，他觉得格外香。
——
楼下。
奥登终于摆脱了图里亚夫的纠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新闻。
“西部前场第西”
“新鲨鱼来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
陈江河站在那里，正在看着他。
奥登挥了挥手。
陈江河也挥了挥手。
奥登低下头，嘴角带着憨憨的笑。
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
下午五点。
训练结束。
球员们陆续离开。
奥登最后一个走出训练馆。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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