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4日，晚上七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二楼办公室。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天。
这是洛杉矶罕见的冬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彩晕开的画。
陈江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台电脑。
左边那台播放着太阳队的比赛录像，画面定格在史蒂夫·纳什的一次挡拆进攻上。他正从右侧突破，阿马尔·斯塔德迈尔顺下，肖恩·马里昂往底角拉开。
右边那台是数据分析软件，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纳什的传球路线分布、小斯的出手热区、马里昂的跑动轨迹、拉加·贝尔的防守习惯。
中间那台是一张空白的战术板，等待着他画出明天的作战方案。
明天，12月25日，圣诞节。
湖人VS太阳。
全美首播。
西部第二对西部第三。
常规赛的焦点之战。
陈江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己经凉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十五分。
训练馆里早就没人了。今天是平安夜，球员们都回家陪家人了。科比和瓦妮莎带着女儿们去参加社区活动，奥登被费舍尔邀请去家里吃火鸡，杜兰特回公寓和他妈妈视频，图里亚夫嚷嚷着要去教堂，沃顿说要陪女朋友逛街。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里。
他放下茶杯，继续盯着屏幕。
纳什。
三十三岁，两届MVP，史上最伟大的控卫之一。他的推进速度，他的传球视野，他的三分准度，都是顶级的。但陈江河知道他的弱点——体能。
上赛季季后赛，纳什场均上场40分钟，到了第西节，他的命中率会下降8%。
明天，他要做的就是让纳什多跑。
跑得越多，越累。
越累，越不准。
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标注：“无限换防，消耗纳什。”
斯塔德迈尔。
二十五岁，暴力大前锋，中投精准，挡拆后顺下无解。但他的防守是大问题——横移慢，怕绕前，怕被拉出禁区。
陈江河又画了一个圈，标注：“奥登拉出小斯，杜兰特和科比往内线切。”
马里昂。
二十九岁，全能锋线，防守悍将，三分不稳定。他的出手姿势怪异，但命中率还行。他的弱点是——怕被贴防，怕失去节奏。
陈江河再画一个圈，标注：“阿里扎贴身防，不给他起速空间。”
贝尔。
三十一岁，顶级外线防守者，科比的老对手。他的弱点是——太拼，容易犯规。
陈江河微微一笑，标注：“科比造他犯规。”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战术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太阳不好打。
他们的跑轰，是全联盟最难防的体系之一。纳什、小斯、马里昂、贝尔、迪奥，五个人都能跑，都能投，都能传。一旦让他们跑起来，任何防守都是摆设。
但陈江河有信心。
因为他的球员，更年轻，更有活力，更有——
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洛杉矶本地。
他犹豫了一秒，按下接听键：
“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陈，我是格雷格·波波维奇。”
陈江河的手微微一顿。
波波维奇。
马刺队主教练。
五十八岁，西届总冠军，三届最佳教练，史上最伟大的战术大师之一。
他怎么会打电话来？
陈江河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
“波波维奇教练，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知道我？”
陈江河也笑了：
“全联盟都知道您。”
波波维奇又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全联盟的人都知道我，但全联盟的人都不敢像你这样打球。”
陈江河没有说话。
波波维奇继续说：
“你的战术，我研究了很久。对火箭那场，第二节的包夹调整。对骑士那场，放詹姆斯右路的策略。对马刺那场，你让奥登绕前防蒂姆——虽然没成功，但想法很好。”
他顿了顿：
“你的战术推演，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陈江河的心微微收紧。
波波维奇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只是个二十六岁的中国人，第一次执教NBA球队。而波波维奇是联盟的老狐狸，见过无数战术天才，为什么偏偏对他感兴趣？
他深吸一口气，问：
“波波维奇教练，您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波波维奇说：
“明天圣诞节，你有空吗？”
陈江河愣住了。
波波维奇继续说：
“我在洛杉矶。明天早上八点，有一家咖啡馆，叫‘角落’。你知道那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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