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5日，早上七点五十八分。
洛杉矶，圣莫尼卡，“角落”咖啡馆。
陈江河推开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旧书的油墨味和木质家具特有的温暖气息。
店里只有西五张桌子，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旧书——有些书脊己经褪色，有些书页己经泛黄。角落里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陈江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店面。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格雷格·波波维奇。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毛衣，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他正在看一本书——一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书，封面己经磨损，书脊上印着几个模糊的中文字。
听见风铃声，他抬起头。
看见陈江河，他微微一笑，合上书，放在桌上。
陈江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波波维奇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家店的咖啡，是我在洛杉矶最喜欢喝的。”
陈江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很苦，但回味很香。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酸，和一点点巧克力的余韵。
他放下杯子，看着波波维奇。
波波维奇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偶尔发出的蒸汽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波波维奇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东欧人特有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陈，你的战术推演，谁教的？”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没人教。我自己学的。”
波波维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是能看透一切。陈江河被那双眼睛盯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X光扫描，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波波维奇笑了，笑得很淡：
“你知道吗，我研究了你三个月。”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对付火箭的包夹策略，第二节突然调整，让阿泰斯特连续投了五个空位三分——你知道他那天晚上三分手感冰了。”
他顿了顿：
“你对付詹姆斯的放右路策略，让奥登在内线等着帽他——你知道他的左手终结不行。”
他又顿了顿：
“你对付我们的绕前防守，让奥登绕前防蒂姆——虽然没成功，但思路是对的。你知道蒂姆怕绕前。”
他放下杯子，看着陈江河：
“这些战术，不是新人能想出来的。不是看了几年录像就能学会的。”
陈江河没有说话。
波波维奇继续说：
“我执教了二十年，见过无数天才。菲尔·杰克逊，帕特·莱利，拉里·布朗，杰里·斯隆。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体系，但他们的体系，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然后改进，然后变成自己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但你的战术，不像任何人的体系。”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老狐狸：
“你的战术，像是提前知道对手会怎么做。”
店里安静极了。
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陈江河看着波波维奇，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老狐狸，己经发现了什么。
但他不知道，他发现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问：
“波波维奇教练，您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波波维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神秘：
“陈，你相信命运吗？”
陈江河愣了一下。
命运？
他当然相信。
他就是因为相信命运，才会来到洛杉矶。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来，科比会在2013年跟腱断裂，奥登会在三年内退役，湖人会在未来十年沉沦。
他来，就是为了改变命运。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只能点点头：
“相信。”
波波维奇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我也相信。”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但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不信这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在美国空军学院当情报官。那时候我只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证据。什么命运，什么天意，都是扯淡。”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遇到一个人。”
陈江河的心微微收紧。
波波维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1998年，北京。”
陈江河的瞳孔剧烈收缩。
波波维奇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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