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5日,晚上九点二十分。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二楼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杜兰特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没有擦。
他就那样站着,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刚才陈江河说的那句话,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一遍一遍地回响:
“你是我亲自选的,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你。”
除非我死。
否则没人能动你。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小时候,他在华盛顿东部的贫民区长大,身边只有妈妈和哥哥。爸爸在他一岁的时候就跑了,连面都没见过。
中学时,他被教练骂“太瘦”,被队友嘲笑“竹竿”。他咬着牙练,每天投一千个球,终于打出来了。
大学时,他被媒体吹成“下一个麦迪”,被球探盯上,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但他知道,那些人只是想要他的天赋,不是想要他。
进了NBA,他被超音速选中,却又被交易到湖人。那些嘲笑他的媒体,那些质疑他的人,那些说他是“水货”的评论,他一条一条都看过。
他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没有人会真的在乎他。
首到那个中国人出现。
那个凌晨三点熬汤的人,那个在更衣室里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的人,那个说“五年后他辅佐你夺冠”的人,那个刚刚说“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你”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
楼下,停车场。
杜兰特坐进车里,没有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今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话:
“涉及凯文·杜兰特的交易……”
“他是湖人的未来吗?”
“这笔交易不是没有可能……”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心上。
他以为,自己己经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
但当他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
害怕被交易。
害怕离开这里。
害怕再也见不到那个凌晨三点熬汤的人。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陈江河的脸。
那张年轻的、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还有那句话:
“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你。”
他睁开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杜兰特推开训练馆的门。
所有人都己经到了。
图里亚夫在角落里扭屁股,沃顿在笑着扔毛巾,奥登在练习勾手,阿里扎在练三分,费舍尔在和助教聊天。
科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系鞋带。
看见杜兰特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图里亚夫冲他招手:
“凯文!过来!今天有好事!”
杜兰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好事?”
图里亚夫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听说超音速想用榜眼签换你?”
杜兰特的手顿了一下。
图里亚夫继续说:
“我还听说,老板拒绝了。连谈都没谈。”
杜兰特看着他,没有说话。
图里亚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老板是真的看重你。”
杜兰特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科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昨晚没睡好?”
杜兰特抬起头,看着他。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
“眼睛红的。”
杜兰特愣了一下,然后说:
“没事。就是……没睡好。”
科比点点头:
“没睡好正常。第一次听说自己被交易,谁都会睡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杜兰特看着他。
科比说:
“那个疯子说的话,从来不会变。”
他站起来,走向球场。
杜兰特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上午十点。
训练结束。
球员们陆续离开。
杜兰特最后一个走出训练馆。
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陈江河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杜兰特挥了挥手。
陈江河也挥了挥手。
杜兰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住。
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回训练馆。
——
二楼办公室。
门被推开。
陈江河抬起头,看见杜兰特站在门口。
“凯文?怎么了?”
杜兰特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陈江河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老板,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江河点点头:
“问。”
杜兰特深吸一口气:
“您说的那个五年后……是真的吗?”
陈江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正好。
他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Hollywood”标志:
“凯文,你知道那个标志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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