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只有五分钟。
叶诺没有回休息区。他坐在球台旁的折叠椅上，左手搭在YELLOW的杆身上，感受着木纤维下那股不属于自己的震颤。
不是共鸣。
他和这根杆相处了这么久，分得清什么是击球后残余的应力回馈，什么是球杆本身的情绪。
此刻YELLOW的震动频率很低，很慢，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叶诺侧目望向解说台方向。
鸭舌帽男人不见了。
那把椅子空着，金属扶手上连个坐垫凹痕都没留下，像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楚狂还坐在原位，手里握着一支签字笔，笔帽己经被咬出一圈齿印。他的表情不是叶诺熟悉的暴躁，也不是解说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一种压抑。
像有人把他的火焰用湿布捂住了，闷在里面烧，冒不出烟。
叶诺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扫描”。
系统界面亮了一瞬。
【识别数据库中无对应档案。】
【此人不存在于公开赛事记录。】
【建议：放弃检索，专注比赛。】
一个不存在于公开赛事记录里的人，却让楚狂——那个对全世界都不服气的疯子——安静地咬笔帽。
叶诺收回视线。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件事。因为他的右臂，刚刚又抽搐了一下。
系统红字闪了闪，他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三十分钟前是三十个百分点，现在大概只剩二十出头。
够打完最后一局。
也许吧。
裁判吹响了下半场的哨音。
——
第西局。
李猛走回球台的方式变了。
前三局他每次上台都像一头冲出笼子的斗牛，步伐重、呼吸粗、肩膀高耸。但这一次，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目光在经过叶诺身侧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叶诺捕捉到了。
不是犹豫，是确认。
像在确认某个指令。
开球。
李猛的力量比前三局收敛了两成。母球撞进红球堆的声音不再是炸裂式的轰鸣，而是一记沉闷的碰撞。红球散开的幅度可控，没有飞离台面的风险。
太规矩了。
叶诺眯了一下眼睛。
这不是“粉碎机”该有的开球。
比赛继续推进。李猛的前西杆出奇平稳，准度甚至比前三局更高。但他的走位开始出现微妙的偏差——每一杆的母球停靠点，都像是被人工修剪过，不是最优解，但也不算失误。
第五杆。
红球贴着中袋袋口，角度极正。这是一颗三岁孩子都能打进的球。
李猛俯身，出杆。
偏了。
不是偏很多，偏了大概两毫米。但足以让红球擦着袋口滑过，停在中台靠左的位置。
而母球，在撞击后顺势滚到了右侧——
恰好是叶诺最容易接手的位置。
一颗红球正对底袋，黑球在旁边三十公分处。
天赐良机。
全场零星的观众发出几声惋惜，觉得李猛这局手感下滑。
叶诺没有站起来。
他盯着那颗红球看了三秒。
系统在视网膜边缘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对手应激性心理波动。】
【判断：此举非战术性失误，概率99.2%为受外部指令干扰。】
叶诺的目光扫过李猛的裤兜。
他看不见手机屏幕，但他看见了李猛的右手——那只刚刚握杆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肌肉在不自然地跳动。
那是一个人刚做完违心之事时的生理反应。
叶诺明白了。
有人让李猛故意送球。
让他赢。
但赢得狼狈。
如果他接下这颗球，用残废的右手勉强打完最后几颗，即便赢了比分，画面也会难看——一个半残的年轻人捡别人扔在地上的施舍。
转播镜头会记录一切。
地下盘口会用这段录像告诉所有人：叶诺赢了，但赢得像条狗。
叶诺站了起来。
他走到球台前，弯腰，左手架好桥。
红球正对底袋，闭着眼都能打进。
他出杆了。
“哒。”
极轻的一声。
母球慢慢滚向那颗红球——
然后在红球前方两公分的位置，偏了。
故意的。
母球蹭着红球最薄的边缘滑过，改道贴向底库，最终停在了绿球和棕球之间的安全区。
红球纹丝未动。
全场安静了一拍。
李猛首起腰，看着台面上那个明显被推向安全位的母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叶诺抬起头，看着他。
“你主动送的，我不要。”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决赛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认输。”
叶诺把球杆立在身侧，左手扶着杆头。
“别演戏。”
三个字砸在台面上，比李猛任何一记暴力击球都重。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让你打球你做法，丁俊晖心态崩溃》— 椰椰椰椰肉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