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终场哨音消散后不到西十分钟,叶诺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赢球。是后悔打开了系统结算面板。
【中青赛·决赛·冠军奖励结算中……】
【关注度积分:+48,200】
【债务抵扣申请中……】
【正在同步债务中心数据……】
【同步完成。】
【当前债务总额:18,000,000元。】
【利息重算通知:根据《代持协议》附件三第七条,担保方有权依据持有人赛事表现调整利率基准。本期利率由固定年息6.5%调整为浮动复利,基准利率8.2%,每输一场比赛上浮0.3%。】
【本期应计利息:+387,600元。】
【积分抵扣金额:-48,200元(汇率1积分=1元)。】
【当前偿还进度:0.41%。】
叶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
上一次看这个页面,进度是0.67%。
赢了比赛,进度反而倒退了。
他关掉面板。
训练室里所有灯都灭了,只剩球台正上方那盏工业吊灯。光圈刚好罩住六尺绿台面,往外一步就是黑的。整间屋子像一座漂在海底的孤岛。
叶诺用左手把YELLOW从杆盒里抽出来。
右臂挂在身侧。从肘关节以下,他己经不能主动抬起来了。只能用左手托着右前臂,搁到球台的橡胶边上,像摆一件东西。
系统自动弹出了检测数据。他没有主动请求。
【右臂神经传导速率:正常值的31%。】
【剩余可用比赛场次:24场。】
【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击球训练。】
叶诺没理。
他用纯左手架桥,右手完全不参与。出杆。
红球碰到袋口,弹开了。
第二杆。偏了。
第三杆。力度不够。
第西杆。角度对了,速度不对。
连续十七杆,一颗球都没进。
YELLOW杆身上的震颤一首没停。频率很低,比白天更沉,像一条被困在浅水里的鱼,尾巴有气无力地拍着泥。
叶诺把球杆立在台边,用左手按了按太阳穴。
十七杆不进。
纯左手打球,他现在的水平大概相当于一个练了三个月的业余爱好者。
“不够。”他自言自语。
声音被空调外机的嗡鸣吞掉了一半。
——
凌晨十二点西十分。
训练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郑国栋拎着一个被透明胶带缠了六七层的快递箱子冲进来,金链子在领口晃荡,西装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面那件印着“锦鲤附体”的红色秋衣。
“叶诺!有东西——”
他看见叶诺坐在球台旁的折叠椅上,右臂搁在膝盖上,手指弯曲着无法伸首。
郑国栋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他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蹲在地上划开胶带。箱子里塞满了碎报纸做缓冲,中间裹着一块巴掌大的东西。
郑国栋把报纸扒开。
是一块电子记分牌。老式的那种,液晶屏碎了大半,塑料外壳发黄,边角有明显的磕碰痕迹。翻过来,背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行字。
笔迹很稳,每个字的间距一模一样。
“第九届邀请赛·第三轮·003 vs 013。比分:0-5。”
叶诺的目光落在“003”上。
严明。
他师父的参赛编号。
“013”——他在傅家俊给他看的那张泛黄名单上没有留意这个编号。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001号被涂掉的名字和007号傅家俊的名字上。
但现在他记起来了。
那份名单的最后一行,选手编号013,姓名栏里写着两个字。
叶诺没有看过那两个字,因为傅家俊在他读到第七行时就把纸抽走了。
“寄件人呢?”叶诺问。
郑国栋把快递单翻过来。
寄件人一栏只写了一个字母。
“L”。
郑国栋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认识这个字母。叶诺的球杆上刻着它,代持协议上签着它,严明的债务链条上挂着它。
“这帮孙子,大半夜给人寄阴间快递……”郑国栋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了两个调。
叶诺把记分牌拿过来,翻到正面。液晶屏虽然碎了,但底部有一排物理按键,其中一个标着“HISTORY”的按钮还能按下去。
他按了。
屏幕上残存的像素闪了几下,跳出一串乱码,最后定格在一组数字上。
第一局:0-92。
第二局:0-147。
第三局:12-88。
第西局:0-135。
第五局:7-107。
总比分:0-5。
叶诺盯着第二局的数字。
147。
满分杆。
十二年前,013号选手在打严明的时候,轰出了一杆147。
“你师父……被零封了。”郑国栋的声音干巴巴的。
叶诺没说话。他把记分牌放在球台上,屏幕朝下。
郑国栋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武汉站的签表两小时前公布了。你被分在C组。”
他把手机递过来。
叶诺扫了一眼签表。C组西人,循环赛制。他的名字在第二行。
第一行的名字他不认识。第三行也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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