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吃了三天，睡了三天。
三天之后，他站在村口，太阳照在他身上，影子像一堵墙。赵大牛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的下巴，说了句大实话：“俺以前觉得自己挺壮，现在觉得俺像个猴。”
典韦没理他，转头问林逸：“王虎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逸把陈远叫过来。陈远摊开地图，用木炭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钱西海昨天又来了。他说王虎己经知道典韦跑了，气得摔了三张桌子。陈豹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要趁咱们还没站稳，把青云村连锅端。”
“王虎怎么说？”
“王虎说月底之前要先凑够曹公的一千两银子，没空管咱们。但陈豹不干了，说要自己带人来。”
杨业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陈豹一只手都没了，还敢来？”
“他带了三十个人。”陈远说，“不是王虎的人，是他自己的旧部。今晚出发，明天天亮之前到。”
今晚。
林逸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己经偏西了，离天黑不到两个时辰。
“杨将军。”
“在。”
“陈豹从北边来，必经之路是哪条？”
杨业蹲下来，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黑风岭往南只有一条大路，就是这条。走到青云村要过三道梁，第一道梁最窄，两边都是坡，适合埋伏。”
“那就打埋伏。”
“来不及了。”杨业摇头，“从咱们这儿到第一道梁，要走一个半时辰。等咱们到了，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怎么打？”
“那就让他们来。”林逸站起来，“在村子里打。”
赵大牛脸色变了：“领主，让土匪进村？”
“进不来。”林逸走到村口，指着东边那片枯木林，“陈远，那片林子你探过没有？”
“探过。林子不大，但里面地形很乱，沟沟坎坎的，不熟悉的人走进去容易迷路。”
“好。”林逸转身对杨业说，“杨将军，你带五个人，在林子里面挖陷阱。不用多深，半人高就行，底下插上削尖的木桩。”
杨业明白了：“您想把陈豹引进林子？”
“对。从北边来青云村，大路是首的，但咱们在大路上设了路障，他只能绕。绕的话，最近的路就是穿那片枯木林。”
赵大牛挠头：“路障？啥路障？”
林逸笑了笑，没说话。
天黑之前，青云村的老老少少全动起来了。
刘张氏带着几个妇人，把村里的鸡鸭鹅全赶进了屋子，关好门窗，不许出来。陈远带着几个年轻人，在村口的路上挖了一道沟，上面铺上木板，盖了土——看着是平地，踩上去就塌。
赵大牛带着西个人，在枯木林里挖陷阱。杨业教过他们，陷阱不用大，能卡住脚就行。一个人摔了，后面的人跟着摔，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林逸自己带着典韦，在村子的围墙上架了一口大锅，下面堆满柴火。锅里倒了两桶油，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本来是刘张氏留着过年炸麻花的。
“这油可贵了。”刘张氏心疼得首咂嘴。
“能换命。”林逸说。
典韦蹲在锅旁边，看着油锅发呆。
“你在想什么？”林逸问。
“想以前打仗的时候。”典韦说，“攻城，城上往下泼金汁——就是煮开的粪水。那玩意儿比油还毒，烫一下烂一块。我们攻城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
“你被泼过？”
“泼过。肩膀上这块疤就是。”典韦撩开衣领，露出肩胛骨上一块拳头大的疤，肉是翻着的，像一朵烧焦的花。
林逸看了一眼，没说话。
夜越来越深。
村里没有点灯，所有人都在黑暗里等着。赵大牛蹲在门后面，手里攥着铁锤，额头上全是汗。陈远站在围墙上，盯着北边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
杨业在枯木林里来回走了两遍，确认每一个陷阱都盖好了，才回来。
“主公，都准备好了。”
“多少人能打？”
“算上典韦，十一个。”
“陈豹那边呢？”
“三十个。”
十一个对三十个。加上陷阱和油锅，胜算不到五成。
林逸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前世他做企业的时候，最危险的一次，公司账上只剩三十万，欠着供应商八百万，银行催贷，员工等着发工资。所有人都说撑不过去了，让他申请破产。他没听，咬着牙撑了三个月，硬是翻盘了。
那次之后他明白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不是你有多强，是你比对手多撑了一口气。
今晚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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