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比预想的来得早。
天还没亮，北边的山路上就亮起了火把。一长串，像一条火蛇从山上爬下来。
陈远第一个看到，从围墙上跳下来，跑到林逸面前：“来了！至少二十个火把！”
“多少人？”
“看不清，但火把有二十多个，人只多不少。”
林逸爬上围墙，趴在垛口后面往外看。
火把离村子还有二里地，走得很快。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马，右手提着刀，左边袖管空荡荡的，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陈豹。
“杨将军。”
“在。”
“等他们到了路障那里，听我口令。”
陈豹的队伍越来越近。到了离村子一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豹骑在马上，朝村子这边张望。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都拿着刀，有的还举着火把。
“林逸！”陈豹扯着嗓子喊，“你给老子滚出来！”
没人应。
“你以为缩在壳子里就没事了？老子今晚踏平你的村子！男的杀光，女的抢光！”
还是没人应。
陈豹火了，一挥手：“冲！”
二十多个人举着火把，朝村子冲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跑得最快，一头扎进村口那条路上。“轰隆”一声，木板塌了，三个人掉进沟里，惨叫着爬不出来。
后面的人刹不住，跟着掉进去。沟不深，但底下插着木桩，摔下去就是一道口子。
陈豹勒住马，脸色铁青。
“绕路！从东边林子绕！”
杨业在围墙上低声说：“进套了。”
陈豹的人从沟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往东边跑。枯木林就在村东边，黑黢黢的，像一张大嘴。
第一个人冲进林子，跑了十几步，“扑通”一声摔进陷阱里。木桩扎穿了他的小腿，他疼得嗷嗷叫。
第二个人跟得太紧，想绕过去，结果踩进了另一个陷阱。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豹的人摔了七八个。
陈豹气得大骂：“他妈的！谁让你们乱跑的！看路！”
剩下的人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但林子太黑了，地上又全是坑，走一步停一步，半天才走了几十米。
林逸在围墙上看着，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赵大牛，点火。”
赵大牛跑到油锅下面，点燃了柴火。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典韦，端锅。”
典韦走过来，双手抓住锅沿，把这口几百斤重的大锅端了起来。锅里的油己经烧得滚烫，冒着青烟，油面上翻着气泡。
“走。”
典韦端着锅，朝村口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油一滴都没洒。
陈豹的人还在林子里跟陷阱较劲。陈豹自己骑着马，站在林子外面，气得首骂娘。
“陈豹！”林逸站在围墙上喊了一声。
陈豹抬起头。
“你要踏平我的村子？”林逸的声音不大，但夜里传得很远，“你先看看你后面。”
陈豹猛地回头。
典韦端着油锅，己经走到了他身后不到十步的地方。
火光照在典韦脸上，那张满是伤疤的面孔，在夜色中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豹的脸白了。
“典……典韦？你还活着？”
典韦没回答。他把油锅往前一倾。
滚烫的油泼了出去，浇在陈豹的马身上。
马惨叫一声，前蹄腾空，把陈豹甩了下来。陈豹摔在地上，左手断臂的伤口磕在石头上，疼得他满地打滚。
油溅到他脸上，烫出一片水泡。他捂着脸，嚎得像杀猪。
“撤！快撤！”
陈豹的人哪还有心思打，抬着伤员，拖着陈豹，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大牛要追，被林逸叫住。
“别追了。”
“为啥？”
“让他们回去报信。”林逸从围墙上跳下来，“王虎不是要银子吗？月底之前他拿不出来，曹公会找他算账。他没空管咱们。”
杨业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油渍。
“主公，陈豹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林逸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要做的事，是养精蓄锐。”
他转身看着村里的人。
“今晚辛苦了。把陷阱填了，把路修好，天亮之前做完。做完之后，所有人休息一天。”
赵大牛咧嘴笑：“明天不用练兵了？”
“不用。”
“那能睡懒觉不？”
“能。睡到中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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