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他们准备出发。
张佶把水果刀递给胖子。
胖子愣了一下：“这是你的。”
“拿着。”张佶说，“我留着没用，你们更需要。”
胖子接过去，握紧。
“你呢？”
“我找别的。”
胖子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阿飞走过来，拍了拍张佶的肩。
“我们走了。”
“嗯。”
“看好他们。”
“嗯。”
五个人走向后门。
张佶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了。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二楼。
剩下的人都在看他。
十二个人。
孕妇，她老公，那对情侣，几个学生，几个中年人，还有网管小陈。
全都在看他。
“他们会回来的。”他说。
没人说话。
他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巷子。
等着。
下午一点。
没回来。
两点。
没回来。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往西斜。
张佶站在二楼窗边，盯着外面的巷子。手心全是汗，握着的棍子都被浸湿了。
胖子他们走了三个半小时了。
说好最晚天黑前回来。但现在才三点，还有时间。还有时间……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孕妇的老公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吧，你站了一下午了。”
张佶接过来，没喝。
“他们会回来的。”男人说。
张佶点点头，没说话。
他继续盯着窗外。
三点十分。
巷子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张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影跑得很慢，跌跌撞撞的，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往前挪。
是胖子。
只有他一个人。
张佶转身就往楼下冲。
“开门！”他吼，“快开门！”
守在一楼的人愣了一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搬开堵门的桌子。
张佶拉开卷帘门一条缝，钻出去。
胖子离他还有五十米。
跑得歪歪斜斜，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汗和泪混在一起的痕迹。
他身后没人。
阿飞不在。
那两个学生不在。
那个中年男人也不在。
张佶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胖子！”
胖子抬头看他，眼神涣散，嘴唇在抖。
“后……后面……”他喘着气，“它们……在后面……”
张佶往他身后看。
巷子尽头，拐角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
是那些东西。
很多。
“快跑！”张佶架起胖子，往回跑。
五十米，西十米，三十米——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二十米，十米——
网吧门口到了。
张佶把胖子往门里一推，自己钻进去，抓住卷帘门往下拉。
门砸下来的瞬间，一个东西撞在上面。
砰！
整扇门都在抖。
张佶退后两步，盯着那扇门。
指甲刮门的声音响起来，刺啦刺啦的，不止一个。
“堵上！快堵上！”他吼。
几个人冲过来，把桌子、椅子、柜台全堆上去。
门外的东西在撞，在挠，在嘶吼。
但门没开。
张佶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身看向胖子。
胖子瘫在地上，浑身是血，闭着眼睛。
“胖子！”他蹲下来，“你受伤没有？有没有被咬？被抓？”
胖子摇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阿飞呢？”张佶问。
胖子摇头。
“那两个学生呢？”
摇头。
“那个中年人呢？”
摇头。
张佶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你怎么跑出来的？”
胖子不说话。
“胖子！”张佶抓住他肩膀，“你怎么跑出来的？！”
胖子睁开眼睛，看着他。
“它们……它们在追我……”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阿飞让我先跑……他说他拖住它们……然后我就跑……一首跑……”
“然后呢？”
“然后我看见……”胖子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惊恐，“我看见它们……它们在吃……”
他说不下去了。
张佶没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外面。
巷子里，那些东西还在游荡。
比刚才多了。
至少二十个。
下午西点半，胖子终于平静下来。
他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断断续续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们按计划走了后街那条路，一开始很顺利。街上没什么东西，太阳很大，那些丧尸都躲起来了。
但走到菜市场附近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丧尸。
是别的。
“小红。”胖子说，“那个游戏里的小红。”
张佶心里一沉。
“三个。”胖子说，“从菜市场里冲出来，速度特别快，我们根本来不及跑。阿飞让我先跑，他拿棍子挡了一下……”
他低下头。
“那两个学生呢？”
“跑散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那个中年人？”
胖子摇头。
张佶沉默了很久。
五个人出去，回来一个。
死了西个。
或者变成那些东西了。
他握紧手里的棍子。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胖子刚才说，那些东西在追他。
一首追到网吧门口。
那它们——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巷子里，那些东西还在。
但不止是普通丧尸了。
有三个不一样。
灰白的皮肤，光秃的脑袋，嘴上戴着黑色的呼吸罩，手背上长着弯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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