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楼梯上一滴一滴落下来。
张佶站在二楼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水果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血己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楼下很安静。
那个女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亲手杀的。
不是丧尸，是人。
是一个刚才还在求他救命的活人。
“张佶……”
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张佶没回头。
“你……你没事吧？”
没事？
他杀了人，怎么可能没事？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想象中稳。
“没事。”
他转过身。
所有人都看着他。
十七个人，十七双眼睛，眼神里什么都有——恐惧，敬畏，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
那个女人冲进来，被抓伤，求他杀她，他杀了。
就在他们眼前。
“她的尸体怎么办？”阿飞问。
张佶沉默了两秒。
“不能留着。”他说，“会感染别人，也会引来那些东西。”
“那……”
“找个地方放起来，等安全了再处理。现在先搬到后门外面。”
没人动。
张佶看了他们一眼，自己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那个女人还躺在那里。
他蹲下来，看着她。
二十多岁，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还留着一点人样，但己经开始变了——皮肤发灰，眼睛往外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拖到后门，打开门，把她放在楼梯拐角。
关上门，锁死。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回到二楼的时候，有人在小声说话。
张佶没听清说什么，但他知道是在说他。
他走到窗边，继续盯着外面。
太阳慢慢往西走，影子越拉越长。
下午西点。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
“我们得定个规矩。”
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出去，必须经过所有人同意。”他说，“如果有人被感染，必须立刻隔离。”
“隔离？”有人问，“怎么隔离？”
“单独关一个房间。如果变成那些东西，就处理掉。”
“处理掉？谁处理？”
张佶沉默了一秒。
“我。”
没人说话。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阿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确定？”阿飞低声问。
“不确定。”张佶说，“但总得有人做。”
阿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张佶转身看向那些人。
“从现在开始，网吧就是我们的隔离区。”他说，“里面的人不能随便出去，外面的人不能随便进来。所有人互相监督，谁有发烧、咳嗽、伤口发黑的症状，立刻报告。”
“那……那要是有人被感染了不说呢？”有人问。
张佶看着他。
“那就等死。”他说，“然后变成那些东西，回来咬我们。”
那人脸色白了。
张佶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继续盯着外面。
傍晚六点，太阳落山。
巷子里开始有动静了。
先是远处传来几声嘶吼，然后是脚步声，拖着的，一下一下的。
张佶盯着窗外，看着那些东西从巷子口晃进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比昨晚还多。
“它们……它们晚上会出来？”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张佶没回答。
他在数。
七个，八个，九个——
十二个。
巷子里挤满了那些东西。
有的站着不动，有的慢慢游荡，有的趴在垃圾桶边上不知道在翻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十三分。
离天亮还有十一个小时。
“所有人，不许出声，不许开灯。”他说，“手机调静音，谁他妈手机响了，我就把谁扔出去。”
没人敢反驳。
二楼陷入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得人脸发青。
那对情侣抱在一起，女孩把脸埋进男孩胸口，不敢往外看。几个学生缩在角落，有人用衣服蒙着头。孕妇躺在地上，她老公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张佶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阿飞站在他旁边。
两人盯着窗外，谁都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八点，九点——
那些东西在外面晃荡，有时候靠近窗户，有时候走远。
张佶握紧水果刀，手心全是汗。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卷帘门。
有东西在撞门。
砰！砰！砰！
整个网吧都在抖。
二楼有人差点叫出来，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
张佶贴着窗户往下看。
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卷帘门前，正在用身体撞门。
不是普通丧尸。
比普通丧尸大一倍，浑身肌肉虬结，手背上不是弯钩，是两根粗大的骨刺。
绿巨人。
CFHD里的绿巨人。
他脑子里闪过游戏里的设定——血量厚，攻击高，行动比普通丧尸慢，但力量极大。
那扇卷帘门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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