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的消息是在莱拉死后的第西天进来的。
“我有监狱的全部资料。”她在加密频道里说,声音沙哑,像哭过很久之后还没恢复,“地图、换班时间、监控死角、守卫人数、武器配置。你要不要?”
顾淼说:“要。”
接下来的三天,伊莲娜把巴克什中央监狱的数据像输液一样一点一点传过来。顾淼把地图铺在桌子上,阿米尔在旁边记录,塔里克计算炸药用量,卢娜·金标注守卫巡逻路线。红狼站在地图前看了十分钟,说:“正门强攻是送死。”顾淼说:“所以不走正门。”
伊莲娜找到了一条路——监狱的地下排水系统。三年前翻修的时候承包商偷工减料,一段管道的铸铁壁只有五厘米厚,定向爆破可以炸开一个洞。从那里进去,穿过锅炉房,沿着维修通道上到B区三层,就是关押政治犯的区域。
“这条通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卢娜·金说,“如果有人堵在出口,进去的人一个都出不来。”
“所以我们要快。”顾淼说。
“多快?”
“从爆破到撤出,十五分钟。”
卢娜·金看了他一眼。十五分钟,三百一十七个囚犯,一条单人道,还有守卫。她用军事常识算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三个字:不可能。
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看到顾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在非洲,在那些带着族人穿过雷区的向导眼睛里。那不是盲目,是比盲目更可怕的东西:他知道会死,但他己经算过了,死的人比活的人少,就够了。
行动定在三天后。顾淼选了满月夜——所有人都觉得满月夜不适合行动,所以守卫会松懈。这是他从游戏里学来的: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是最安全的时候,因为人的脑子会偷懒。
凯的伤还没好全,但她坚持要去。她说:“你的保护人是我。我不去,谁替你挡枪?”顾淼说:“你的右肩还不能用力。”凯说:“我可以用左手。”她举起左手,做了一个射击的姿势,手很稳。
泰瑞准备了二十个定向爆破装置,每一个上面都画了笑脸。他对顾淼说:“排水管道的爆破要精确到毫秒。炸早了守卫会发现,炸晚了你进不去。”顾淼说:“你能做到吗?”泰瑞笑了:“我能把一颗地雷拆到只剩雷管。这点小事,放心。”
罗伊准备了足够的急救物资。他把止血带、绷带、吗啡按人头分装成小包,每个包上贴着标签:一个包救一个人。三百一十七个包,摞起来像一座小山。法蒂玛帮他叠纱布,叠着叠着忽然问:“罗伊医生,这些人救出来之后呢?”罗伊说:“活着。”法蒂玛说:“然后呢?”罗伊想了想,说:“活着就是然后。”
行动前夜,顾淼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
阿米拉从帐篷里钻出来,抱着她的毯子,走到他旁边坐下来。她把毯子分了一半给他,说:“冷。”顾淼把毯子披在她身上,没有说话。
“你要去打坏人吗?”阿米拉问。
“嗯。”
“你会回来吗?”
顾淼沉默了一会儿。蜂医视野里,阿米拉的心脏在跳,红色的光,稳定的,有力的。他想起第一次在乌姆村的废墟里找到她的时候,她缩在地窖的角落里,眼睛像受惊的动物,不说话,不动,不哭。现在她会笑了,会跑了,会分一半毯子给别人。
“我答应过你。”顾淼说。
阿米拉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毯子里。过了一会儿,她说:“莱拉姐姐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顾淼没有回答。
“阿米尔哥哥说,莱拉姐姐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阿米拉的声音闷闷的,“但我觉得,再好的地方也没有这里好。这里至少有我们。”
顾淼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阿米拉的头发很软,像小猫的毛。
“睡吧。”他说。
阿米拉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顾淼把她抱回帐篷里,放在毯子上,把被角掖好。阿米尔在帐篷门口站着,手里拿着那部旧电台,鞋还是湿的。
“首领。”阿米尔说。
“嗯。”
“你会回来的,对吗?”
顾淼看着他。阿米尔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像两汪水。十九岁,大学生,字写得很工整,鞋总是湿的。他从乌姆村一路跟着顾淼,没开过一枪,没杀过一个人,但他记得每一个死去的人的名字。
“我会回来。”顾淼说。
阿米尔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动当天,凌晨三点,队伍出发。
三十二个人,三辆车,摸黑穿过乌姆河河谷。卢娜·金在前面带路,她熟悉每一条山间小径,每一处可以隐蔽的洼地。队伍没有说话声,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月亮很亮,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排移动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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