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器这两天确实不太对劲。
他自己知道，可他控制不了。
他在议事厅里坐了两天了。
进来送茶的侍从被他冷峻的脸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放下茶盏就退了出去。
他没有喝那盏茶。
从昨天到现在，他就没吃什么东西。
不是不饿，是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咽不下去。
他想起她的样子——低着头，耳尖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
他想想问她梦里到底和他做了什么。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
他怕自己问了之后，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
所以他选择离开，去议事厅，去批文书，去处理那些事务。
选择让自己忙起来。
可她的脸一首在他脑子里。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文书摊在面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器主？”下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
器抬起头，看见几个人跪在堂下，正等着他批复。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书——是西秦边境的兵力部署。他提笔批了几个字，扔回去。
“下去。”
人走了。殿里又空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这会儿在做什么？大概在院子里逗小狐狸，或者坐在廊下发呆。有没有好好吃饭，他忽然很想回去看看。
器昨天一天都没有回来。
今天一早，钱恙又让小狐狸去打听，小狐狸回来说器主还在议事厅。
所以钱恙来找他了。
所有的隔阂都是因为两个人没长嘴，她不想当没长嘴的人，她要找他问问清楚。
议事厅的门被推开，钱恙站在门口。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看着他，只是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器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整间议事厅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过了一会，钱恙先动了。
她走进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团洇开的墨渍。
“你没吃饭。”她说。不是问句。
器没有说话。
钱恙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
粥还冒着热气，菜还是绿的，鸡腿还是脆的。
“小狐狸说你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的声音很轻。
器看着那碗粥，看着那只鸡腿。
他想起她蹲在灶台前生火的样子，被烟呛得首咳嗽；
想起她说“以后我是她的御用厨师”。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开心。
“你做的？”他问。
钱恙点头。
器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咸的，有点咸了。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一口一口，把整碗粥都喝完了。
钱恙看着他喝粥的样子。
“器。”她喊他。
器放下碗，看着她。
“你生气了。”她轻轻说。
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钱恙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承认，他昨天都说自己没生气，然后都要两天了都没回来。
“不是对你。”器说，看着她的眼睛，“是对我自己。”
钱恙的心揪了一下。
器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我应该更早发现的，我应该第一时间检查检查的。”他的声音很轻，“他进了你的梦，碰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钱恙闻言情绪有点低落。
这个世界不是不在乎贞洁的吗？不在乎有几个男人或女人的吗？
他在乎这个吗？
虽然她确实身体有反应，可是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啊。“你是在乎他碰了我吗？”
器急忙解释“不是的，不是，我不在乎，我只是发现，我居然做不到护你那么周全。”
“我明明说过要保护好你的，恙恙，可这个世界有很多千奇百怪的奇术，我怕还有下一次.............”
钱恙的眼泪掉下来了。
器抬起头，看见她的眼泪，愣住了。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可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恙恙，别哭。对不起对不起，我惹你哭了”他说，声音有些乱。
钱恙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他的掌心很暖，比梦里那个人暖多了。
“你这个人，”她哭着说，又气又笑，“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根本怪不得你，你道什么歉？”
“你防备的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你保护我保护的很好了。”
“我来到这最开心的时候都是和你在一起。”
器被她说的话愣住。
器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他看着她继续说：“我说对不起是因为你受了委屈，还要给我做饭，我明明说要好好照顾你的”
“恙恙，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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