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玲见过御膳房统一的食盒，都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御膳房”三个字。
但这个小太监面前的食盒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朴素低调，但做工精致，边角包着铜皮。
小太监正在往食盒里放东西。
一小碟一小碟的，用盖子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他放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瑞玲注意到，其他太监偶尔从他身边经过，都会下意识地绕开。
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看他一眼。
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或者是——他们不敢看他。
“围裙放那边就行了。”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是门口那个太监，正朝她招手。
李瑞玲走过去，把围裙放在指定的架子上。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装作整理围裙的样子，拖延时间。
余光一首盯着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把食盒装好了，一共三个。
他提起食盒，朝御膳房的后门走去。
“那位公公是谁啊？”李瑞玲随口问旁边的太监。
“哪个？”
“就是提黑色食盒的那个。”
太监的脸色变了一下，声音冷下来：“那不是你该问的，东西送完了就出去。”
李瑞玲没有纠缠，乖乖地出了御膳房。
但她没有回浣衣局，绕到御膳房的后门，躲在拐角处的一棵槐树后面。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门开了。
那个小太监提着三个黑色食盒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朝西边走去。
李瑞玲跟了上去。
她跟得不近不远，始终保持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是前世在刑侦课上学过的跟踪技巧——太近容易被发现，太远容易跟丢。
脚步要轻，呼吸要稳，眼神要像猫一样，盯住猎物的同时，还要注意周围的环境。
小太监穿过回廊，绕过御花园，一路向西。
李瑞玲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宫中的地图——是西六宫。
淑妃的永宁宫就在西六宫的最深处。
小太监最终停在了一座宫殿门前——永宁宫。
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永宁宫三个鎏金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看到小太监，没有拦他，首接开了门。
小太监闪身进去，门关上了。
李瑞玲跟不进去，她只得绕到永宁宫的侧面，找到一处假山。
假山不高，但足以遮挡她的身体。
她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从假山的缝隙中看向永宁宫的院子。
院子里亮着灯，透过雕花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宫女在淑妃跟前伺候。
小太监进去了，淑妃从臣榻上站起来，那个宫女很知趣地退了出来，并把门关上。
“这次的东西，分量不够。”
淑妃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满，像猫被挠了痒痒却没挠到痒处。
“娘娘放心，”小太监赔笑的声音，卑微得几乎要趴到地上，“下次奴婢多放一些。”
“下次？”
淑妃冷笑了一声，“本宫己经等了你三个‘下次’了。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好糊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实在是最近太医院查得紧，奴婢不敢一次拿太多......”
“太医院的事，本宫自然会处理。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是……”
小太监低着头，一个劲地点头，远远看去，也能感到他的身子在发抖。
过了几秒，淑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李瑞玲不得不把耳朵贴在假山石上才能勉强听清。
“赵大人那边，最近有没有消息？”
李瑞玲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大人。
是那个摄政王赵崇吗？
小太监的声音在发抖：“赵大人说，东西准备好了，只等娘娘的......”
“行了，”淑妃打断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老规矩。”
“是。奴婢告退。”
小太监出来之后，左右看了看。
李瑞玲迅速从假山后面退开，闪身躲进旁边的竹林里。
她蹲下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小太监从永宁宫出来，低着头，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几乎是跑着离的。
李瑞玲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从竹林里站起来。
她没有立刻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永宁宫。
那里灯火通明，却藏着不可示人的勾当。
“分量不够”、“多放些”、“太医院”、“赵大人”.......
这此细节在她脑海里打转。
淑妃可能通过那个小太监在获取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需要从太医院拿，不能一次性拿多，份量不对会被问责。
砒霜？
李瑞玲几乎可以肯定。
淑妃在制毒，或者更准确地说，淑妃在让人往某个人的饮食里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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