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玲自己的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小太监的方向倒去，肩膀精准地撞上了最上面那个食盒。
食盒翻倒，盖子飞开，里面的汤水洒了一地。
“你！”
小太监的脸刷地一下子白了，很是生气，眼里还带着恐惧。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食盒，声音都在发抖，“你没长眼睛啊！这可是淑妃娘娘的加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李瑞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磕头，一边用指尖在洒落的汤水中飞快地蘸了一下。
动作极快，快到小太监根本没注意到。
她将指尖送到鼻尖，借着低头的姿势轻嗅。
鸡汤里有枸杞、当归、党参......
没有苦杏仁味，没有酸味，没有刺激性气味。
从嗅觉层面判断，这锅汤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物质。
但嗅觉只是初步判断，有些毒物是无色无味的，不用手段根本检查不出来。
趁着小太监蹲下来捡食盒的间隙，她迅速将指尖送入口中。
舌尖轻轻一触。
鸡汤的鲜味在口腔中扩散，然后是药材的回甘。
无毒。
这个结论让她既放松又警觉。
放松的是她不用立刻服解药；警觉的是，这意味着毒不是在御膳房下的。
“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把没洒的食盒护在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是是是......”
李瑞玲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边收拾一边哭，“公公，淑妃娘娘会不会怪罪下来？奴婢会不会被打死？”
小太监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取代。
他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回去跟娘娘说，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你赶紧走吧，别让人看见。”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李瑞玲磕了三个头，捡起地上的衣物赶紧离开。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紧张兮兮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吓坏了的小宫女。
回到浣衣局，翠儿正在井边等她。
“怎么样？”翠儿压低声音问她。
李瑞玲没有回答，径首走进柴房，关上门。
她从床板下面摸出一块木炭和一块破布，那是她前几天从灶台边捡来的，一首留着没用。
蹲下来，把破布铺在地上，开始作画。
“你在画什么？”翠儿凑过来。
“永宁宫的布局。”
翠儿的眼睛瞪得很大，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李瑞玲的手指飞快地在破布上移动。
永宁宫的大门、正殿、偏殿、回廊、后门、假山......全部按比例还原，精确到每一条通道的宽度。
“你怎么知道永宁宫长什么样？”翠儿的声音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偷偷去了一趟永宁宫的外面。”
翠儿倒吸一口凉气。
李瑞玲没有抬头，继续画。
她在偏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标注“厨房/小灶”。
在正殿的东侧画了一个三角形，标注“储物/可疑”。
在后院的位置画了一个叉，标注“排水/废弃”。
“这些是什么？”翠儿指着那些标注。
“可能的制毒地点。”
翠儿的脸己经白得像纸了，眼里有了恐惧。
她蹲下来，凑到李瑞玲耳边，声音压到最低：“你疯了？那是淑妃！”
李瑞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疯。”
“你就是在发疯！”
翠儿急了：“淑妃是什么人？她一句话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查桂花的事，我不拦你，但你不能去碰淑妃......”
“桂花是淑妃杀的。”
翠儿的嘴张着，合不上。
“至少，”李瑞玲纠正了一下，“和淑妃有关。桂花接触过淑妃宫里的人，然后她就死了。这不是巧合。”
“可你没有证据......”
“所以我需要证据。”
李瑞玲低下头，继续在破布上标注，“淑妃在通过御膳房的小太监获取食材，然后在自己的宫里‘加料’。毒不是在御膳房下的，是在永宁宫里下的。”
她指着偏殿厨房的位置：“这是最可能的地点。厨房有小灶，可以单独煎煮东西。而且离正殿近，淑妃可以随时过去查看进度。”
又指向储物间：“这个地方也有可能。如果她存的不是液体毒药，而是固体原料，需要一个干燥、阴凉、避光的地方。”
翠儿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李瑞玲这是在找死。
“瑞玲，”翠儿的声音几乎在哀求了，“收手吧。淑妃背后是赵大人，赵大人背后是整个朝堂。你一个小小的宫婢，斗不过他们的。”
李瑞玲放下木炭，把破布上的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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