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大坝决口处,暴雨如注,江水咆哮。
震天的号子声与骇浪的轰鸣混作一团,数万民夫和士兵在泥泞中昼夜不休。
巨大的木制沉箱被接连推入决口,江州所有铁匠锻造的铁条在箱中交错成骨架。
混合沙石的灰色粉末,也就是苏清梨口中的水泥,被源源不断地灌入沉箱。
在众人注视下,它在水中迅速凝固,将松散的木箱与铁网化作磐石,牢牢钉在江底。
三日之后,预言中的二次洪峰如期而至。
黑色的洪流卷着山石断木,发出雷霆般的怒吼,首扑刚刚合拢的新式堤坝。
站在高处的王延年面色惨白,身体摇晃不止。
巨浪撞上堤坝,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浪头拍起数丈高,却被那道灰色的坝身稳稳挡住。
洪流咆哮冲击,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堤坝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冲天而起,无数人跪倒在泥浆里,喜极而泣。
七日后,洪水退去,江州放晴。
久违的阳光洒在泥泞的街道上。
城内的积水己通过新疏通的沟渠排干。
瘟疫并未爆发,萧景彻下令动用全部抄没的现银,买空了周边五个州府的药材,命人每日在街巷熬制防疫汤药。
江州城迎来了新生。
原李府行辕内。
苏清梨躺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旁边摆着几盘冰镇葡萄。
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指尖拨弄着纯金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十万两现银发给灾民重建房屋,十五万两买药,二十万两修补水渠。】
【李文昌这老登存下的八十万两私房钱,还剩下五万两。】
【加上在黑风岭顺来的那些金砖,本姑娘现在可是个小富婆了。】
【回去定要在京郊买个带温泉的庄子,养几条狗,彻底躺平。】
苏清梨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嚼得汁水西溢。
萧景彻从门外走进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拒人千里的玄衣,换上一件月白色蟒袍,腰束玉带,整个人少了些许戾气,多了几分皇家贵气。
他走到榻边坐下,动作十分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梨手里的纯金算盘上。
“算得如何了。”
萧景彻端起桌上的茶杯。
苏清梨立刻合上账本,塞到垫子下面,干笑两声。
“殿下,妾身就是随便拨弄着玩。”
“这江南的事情都平息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萧景彻看着她慌乱的动作,并未揭穿她贪墨五万两结余款的事。
这笔钱,全当是买图纸的费用。
很值。
“快了。”
“外面的动静,你听见没有。”
萧景彻指了指窗外。
苏清梨竖起耳朵。
行辕外,隐约传来震天的锣鼓声,还有鼎沸的人声。
“这是在干嘛,庙会吗。”
苏清梨好奇地起身。
“随孤出去看看。”
萧景彻转身走向大门。
行辕外的大街上,人山人海。
数万名江州百姓自发聚集在此。
没有士兵驱赶,所有人都安静而有序地站着。
最前方,是几十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看到萧景彻跨出大门,人群齐齐跪倒,身影如潮水般起伏。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
声浪汇聚成潮,响彻长街。
这并非官员强行组织的场面,而是三十万死里逃生的江南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激。
一名最年长的老者颤巍巍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起一把巨大的伞。
那不是普通的伞,伞面上用各色丝线,密密麻麻绣满了数万个名字。
这是万民伞。
代表着江南民心的最高礼遇。
老者身后,几名汉子抬着两块新刻好的金丝楠木牌位。
上面用朱砂写着两行大字,【大楚太子萧景彻生祠位】,【治水神女黄夫人长生位】。
苏清梨站在门槛内,看着那块写着自己化名的牌位,人有些发怔。
【卧槽。】
【长生牌位。】
【我这还没死呢,就给我供起来了。】
【不过,心里感觉有点酸酸的。】
【这些人,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
【你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把你当神仙供着。】
【原来封神是这样简单,只需要在他们一无所有时,施舍一点点活下去的希望。】
萧景彻听见她的心声,大步走下台阶。
他没有端太子的架子,亲手接过那把分量沉重的万民伞。他接过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三十万人的性命与未来,这才是世间最沉重的权柄。
“江州水患,是朝廷失察,让诸位受苦了。”
萧景彻的声音清晰洪亮,传遍全场。
“孤己上奏父皇,江州免赋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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