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来得比苏念辞预想的快。
早饭的粥还没喝完,容嬷嬷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紧张、三分警惕、西分欲言又止。
“姑娘,柳姑娘来了。”
苏念辞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让她进来。”
容嬷嬷没动。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一句:“姑娘,您……您要不要先换身衣裳?”
苏念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头发随便绾着,脸上脂粉未施。桌上摊着半碗粥、两碟小菜、一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
“不用。”她站起来,把外袍的带子重新系了系,系得比早上见苏明德时更松,“让她看。让她好好看。”
容嬷嬷张了张嘴,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还没走远,花厅门口就响起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不是容嬷嬷那种匆忙的、带着老茧的脚掌摩擦地面的声音,是绣花鞋踩在青砖上、刻意放轻放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
“念辞姐姐——”
声音先于人在花厅里炸开,甜的、软的、带着哭腔的尾音,像一把裹了糖的刀。
柳如烟走进来的时候,苏念辞正靠在椅背上嗑瓜子。
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袖口绣着浅粉的桃花,走起路来衣袂飘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但哭得很好看。眼泪把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像雨后的蝴蝶翅膀,又脆弱又动人。
她看见苏念辞这副模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容嬷嬷根本没注意到。但苏念辞注意到了。
她在打量我。苏念辞把瓜子壳吐在桌上,心里冷笑。她在算,算我这副样子是“真疯”还是“假傻”。
“姐姐……”柳如烟快步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就去握她的手,“我听说了昨天的事,吓得一宿没睡。你昏倒了怎么不让人来告诉我?我——”
“你哭什么?”
苏念辞没缩手,但也没回握。她就那么让柳如烟握着自己的手,像让一条蛇缠在手腕上——不挣扎,但随时准备甩开。
柳如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姐,我是心疼你……”她用帕子擦眼泪,动作很轻,像怕把妆擦花了,“你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家业,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每次想到这些,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苏念辞没说话。
她在等。
柳如烟等了五秒,没等到回应,眼泪又涌出来一波。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的声音里加了点委屈,像被人冤枉的孩子,“我知道,我上次说让你去给萧二公子送药膳,你心里不舒服。可我也是为你好啊——”
来了。
苏念辞的嘴角翘了一下。
“为你好”。
这三个字从柳如烟嘴里吐出来,比苏明德说出来更顺滑、更自然、更像真的。因为它外面裹了一层“姐妹情深”的糖衣,咬开之后,里面是同样的算计、同样的贪婪、同样的“我要吃掉你”。
“姐姐,你别怪我多嘴。”柳如烟的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萧二公子那个人,你是知道的,面冷心热。他只是不会表达,你要是先服个软、低个头,他肯定——”
“柳如烟。”
苏念辞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像一把刀,把柳如烟那些精心编排的话整整齐齐地切成两半。
柳如烟的话卡在喉咙里,嘴唇还保持着“肯”字的形状,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苏念辞把瓜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正对着柳如烟。
近。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柳如烟的笑容僵住了。
“姐姐,你说什么呀……”
“你这一套,”苏念辞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柳如烟的胸口,“我在书里看了一百八十遍。”
柳如烟的瞳孔缩了一下。
“哦不对,”苏念辞收回手指,歪着头看她,“我在现实里看了一百八十遍。在评论区骂了三百遍。在脑补里改了五百遍。”
柳如烟的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变”,是那种被人一盆冰水浇在脸上的“变”——瞬间的、猝不及防的、想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你现在是不是要说‘姐姐我是为你好’?”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说‘萧二公子只是不会表达,他心里是有你的’?”
柳如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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