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依吃完了炊饼之后,把大宝写的纸条重新展开来看了一遍。
纸条上的字写得很用力,有几个笔画把纸都戳穿了。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面的夹层,用棉袄裹紧了身子,在草席上坐好。
牢房里除了她,隔壁还关了一个偷牛的老汉,从昨天晚上就在嘟嘟囔囔地念叨冤枉。
她听了一夜的冤枉两个字,现在耳朵根子都嗡嗡的。
值夜的狱卒换了班,新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腌萝卜走过来,从栅栏底下的缝隙推进去。
“吃饭了。”
沈澜依看了看那碗饭,米粒半生不熟的,腌萝卜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们牢里伙食就这个水平?”
狱卒愣了一下。
“嫌弃什么啊,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沈澜依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
“这米淘过吗?还有沙子。”
狱卒被她这副挑三拣西的架势弄得有些发懵。
“你是来坐牢的还是来品菜的?”
沈澜依把碗放在地上。
“做饭的人是谁?叫他过来,我教教他怎么煮米。”
狱卒瞪着她看了两息,转身走了,嘴里嘀咕着什么。
沈澜依没理他,低头把那碗糙米饭慢慢吃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地在心里盘算事情。
张德贵能弄到军粮,说明他跟军需仓那边的人有勾连。
望山县的军需仓归县尉管辖,县尉姓赵,方维安手下的人。
方维安是个有脑子的官员,不至于故意冤枉一个给村里修渠的寡妇。
但他也不会轻易得罪张德贵。
张德贵在县城经营多年,上上下下的关系盘根错节,方维安要是贸然翻他的案子,牵扯出来的东西可能比一个小县令能扛得住的多得多。
所以方维安会观望。
他在等一个人来替他扛这个压力。
沈澜依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陆璟。
方维安等的那个人就是陆璟。
她不知道陆璟在县衙里跟方维安说了什么,但她看得出来,陆璟进牢房见她的时候,眼底的那份焦灼压都压不住。
他平时什么事都端得稳稳当当的,跟她说话从来不急不慢,做决定从来有条有理。
但今天他给她系绷带的时候,手指微微在打颤。
她感觉到了。
那不是冷的。
沈澜依靠在石墙上,仰头看着牢房顶上发霉的石板。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在院子里,月光底下,陆璟说的那句话。
两个人想,比一个人想,省一半的力气。
她当时没有接这个话,因为她心里装着太多顾虑。
但此刻坐在这间阴冷的牢房里,身上裹着他从客栈老板娘那里花二十文钱买来的旧棉袄,吃着他带来的凉炊饼,手里揣着他帮她从大宝那里带来的纸条。
她忽然觉得那些顾虑变得很轻。
轻得不够她在乎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牢房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狱卒的步子,比狱卒走得重。
孟师爷出现在铁栅栏外面,后面跟着一个穿皂衣的捕快。
“沈老板娘,方大人要提你过堂问话。”
沈澜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问话就问话,走吧。”
她跟着孟师爷穿过牢房的走道,走到县衙后堂的一间偏厅里。
方维安坐在案后面,桌上摊着几份卷宗。
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沈澜依不认识。
方维安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案前的一把椅子。
“坐下说话。”
沈澜依坐了下来,目光在方维安脸上扫了一圈,又扫到那个灰袍中年人身上。
“方大人有什么要问的?”
方维安翻开卷宗。
“沈澜依,你的作坊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的?”
“去年腊月。”
“主要卖什么?”
“腊肉,酱肉,卤味,果酒。”
“进货渠道呢?”
“猪从自家养猪场出栏,酱料和调料从县城几家铺子定期采购,果料从附近果农手里收。”
方维安在卷宗上勾了几笔。
“跟粮食有关的生意做不做?”
沈澜依摇头。
“不做。我的作坊不经手粮食,进出货的账目全部有记录,陆公子应该己经给你看过了。”
方维安抬起头看她。
“你知道陆公子来找过我了?”
沈澜依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刚从牢房出去,方大人不知道?”
方维安放下笔。
“沈澜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沈澜依的腰板挺得笔首。
“您问。”
方维安的手指搭在卷宗上。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德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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