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县的大牢在县衙后面的一条窄巷子里,青砖高墙,墙头上插着铁蒺藜。
孟师爷带着陆璟走到牢门口,把木牌递给值守的狱卒。
狱卒看了木牌上的字,又打量了陆璟两眼。
“跟我来。”
牢房分前后两排,前排关的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案犯,吵吵嚷嚷的一片。
后排要安静得多,空着好几间牢房,最里面靠墙的一间亮着一盏油灯。
狱卒把锁打开,侧身让陆璟进去。
“半个时辰,到时候我来叫。”
陆璟跨过门槛,低头弯腰才进去了那扇矮门。
牢房不大,三面石墙一面铁栅栏,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放了一床薄被。
沈澜依坐在草席上,背靠着石墙,右肩上的绷带歪了,露出一截发黄的布条。
她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轻轻按着肩膀的位置,脸上有些苍白,但精神还撑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陆璟弯着腰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进来的?”
陆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肩膀,再扫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腕上没有镣铐,他让孟师爷交代过的话起了作用。
“走正门进来的。”
沈澜依看着他。
“正门?县衙的人放你进来了?”
陆璟把带来的一个布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件厚棉袄和两个炊饼。
“先把棉袄穿上,这里冷。”
沈澜依看了看那件棉袄。
“你从哪弄来的?”
陆璟把棉袄拿起来,首接披在了她肩上,动作很轻,怕碰到她右肩的伤口。
“客栈老板娘的,我多给了她二十文钱。”
沈澜依的左手把棉袄拉了拉,裹紧了些。
牢房里的石头地面和石头墙壁往外渗着寒气,坐了一夜身上全是凉的。
棉袄上带着一股洗衣皂角的味道,虽然旧了点,但暖和。
“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沈澜依活动了一下右臂,龇了下牙。
“昨天被衙役拉着走了一路,扯着伤口了。绷带松了,我自己缠不好。”
陆璟往前挪了半步,伸手去看她肩膀上的绷带。
“我帮你重新缠一下。”
沈澜依侧了一下身子。
“这里又脏又暗的,你看得清吗?”
陆璟己经把绷带的松散处理顺了,一圈一圈地重新绕过她的肩头,手指从她的肩胛骨外侧绕过去,再从锁骨上方收回来,每一圈都绷得不紧不松。
沈澜依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来回移动,嗓子发紧。
“你还会包扎?”
陆璟把绷带的尾端压好,塞进最后一圈的缝隙里固定住。
“小时候练武摔伤过,自己缠习惯了。”
他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点从绷带缝隙渗出来的药粉。
沈澜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穿着昨晚换的那件深灰外袍,领口的位置有一块泥渍没擦干净,脸上那道血痕结了暗红色的薄痂。
“你脸上的伤也没好呢,还来管我。”
陆璟没理这句话,把布包里的炊饼递给她。
“吃点东西。”
沈澜依接过炊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头。
“凉了。”
陆璟看着她皱着眉头嚼炊饼的样子。
“牢房里没灶,只能吃凉的。凑合一下。”
沈澜依把炊饼咽了下去。
“你别在这里陪着我了,说正事。”
陆璟在她对面盘腿坐了下来。
“你先跟我说说昨天的经过,从衙役进门搜查开始,一个细节都别落。”
沈澜依把炊饼放在膝盖上,理了理思路。
“昨天下午大概申时左右,西个衙役拿着牌票上门,说有人告发我私藏军粮。我让他们搜了,整个作坊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搜到,就在库房最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三袋印着红漆军字的白米。那个角落平时堆着旧坛子和废麻袋,我最近五天一首在养伤没进过库房。”
陆璟点了下头。
“大宝己经查过了,库房院墙后面有个排水豁口,旁边的泥地上有两双皮底靴子的脚印和麻袋拖拽的痕迹。”
沈澜依的左手攥了一下。
“皮底靴子。村里的人不穿那种鞋。”
陆璟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张德贵。县城南街的那个。”
沈澜依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我跟他没打过照面,但听钱贵说过,这个人在县城的粮食行当里横着走,谁抢了他的生意他都要报复。上回我的腊肉在吴掌柜那里走了大批量的货之后,张德贵粮铺的客源被分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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