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张烈家 · 当晚】
张烈回家后在灯下研究了半天那个编号。
TJ-009。他上网搜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倒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TJ”可能是“钛合金”的缩写,可能是某个品牌的代号,还有人说是“坦克”的意思。甚至有人在论坛上问“TJ-009是不是某种军用设备的编号”,底下的回复清一色全是“楼主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都不靠谱。
他把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底盘内侧的编号刻痕很深,不是后期用刀刻上去的——边缘整齐,深度均匀,一看就是工厂里用数控机床或激光雕刻机批量加工的痕迹。这种工艺在民用玩具级西驱车上几乎不可能出现。谁会花大价钱在一台普通赛车的塑料底盘上做精密刻字?
除非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台普通的赛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张烈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甩了甩头把那个想法赶出去——一台从废品站捡来的破车而己,哪来那么多玄乎的东西。
但那天晚上他还是把TJ-009放在了枕头旁边。不是刻意放的,是收拾完东西顺手搁在那儿的。关灯之后,他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没睡着,能听到那台车在寂静中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声音——大概是残余的机械应力在释放,咔的一声,像骨头响。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比赛,也不是0.03秒的成绩。
是那个银发的身影。
逆光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高瘦,肩膀窄而首,站在围栏外二十米处一动不动。那种气场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更像是……一个在审视什么的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出现在那里?或者说,他来赛场到底是为了看谁?
想不通。张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有猫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 · ·
【贰 · 杜记修车铺 · 次日放学后】
第二天放学,张烈带着车去了镇上唯一的修车铺。
杜记修车铺在小巷深处,招牌歪得像喝醉了酒。门口堆满了各种零件——车轮、齿轮、马达外壳、断裂的避震弹簧,还有几根看不出原型的金属杆件,像一座经历了战火洗礼的金属垃圾山。路过的人都要绕着走。
铺子里面更乱。墙上挂满工具,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工作台上摆着拆到一半的西驱车,各种散落的零件围着车身排成一圈。地上有两个装满螺丝的铁盒子,一个标着“M3-M6”,另一个标着“M8以上”。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焊锡混合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用放大镜盯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齿轮看。
张烈认出了他——就是昨天在野赛场暗处看到的那个身影。虽然当时距离太远看不太清脸,但那个佝偻的坐姿和断了半截的右手无名指,跟今天眼前这个人完全对得上。昨天他也在场。
张烈:“杜叔。”
老头从放大镜后面抬起眼睛,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一个天天见面的邻居推门进来一样自然。
老杜:“哦,是你啊。”
张烈把车放到柜台上,翻到底部。TJ-009的底盘朝上,那串编号在台灯光线下清晰可见。
张烈:“您认识这台车吗?”
老杜本来要去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只手悬在那里,距离茶杯把手大概五厘米,就那么僵住了。不是“等等我看看”的停顿,而是一种身体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之后的本能反应——肌肉绷紧,指尖微微蜷曲。
他低下头,看了看那个编号。
TJ-009。
老杜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旧伤口的神色。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编号看了很久。
铺子外面的巷子里有自行车骑过去,铃声叮铃叮铃的。隔壁店的收音机在播天气预报。一只野猫从窗台跳下去,碰到了空易拉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所有这些声音好像都被隔绝在外面。铺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台灯电流的嗡嗡声和老杜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像在压抑什么。
最后老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杜:“……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烈:“废品站。旧厂区那边的一个角落。”
老杜沉默了更久。没有追问“哪个角落”“什么时候捡的”之类的细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台翻过来的破车,目光像是要把那个字母数字组合烧进视网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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