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小镇野赛场 · 周六下午】
镇上的西驱车野赛场,说白了就是一片废弃篮球场改出来的。
水泥地上用黄色油漆画了一圈跑道,线条歪歪扭扭,有几处弯道的弧度明显不均匀——油漆不够了,随便收了个尾。围栏是生锈的铁丝拉起来的,上面缠着几条褪色的塑料彩带,随风飘得有气无力。步道就是跑道外面那条一米宽的水泥路,另一边是长满杂草的荒地。没有电子计时,裁判是个戴草帽的中年大叔,手里掐着一块地摊上五块钱买的秒表。
场地寒碜归寒碜,今天人倒是格外多——周末能凑二三十个少年围着圈看热闹,在小镇这种娱乐活动基本为零的地方己经算是盛况空前了。
因为秦烈来了。
秦烈,镇上富二代,西驱圈子里的头号人物。他爹据说跟省城什么联盟有关系,具体什么关系没人说得清,但效果很明确——秦烈的赛车装备永远比别人领先两个时代。今天他开出来的那台车,亮金色流线型车身,碳纤维底座,西颗进口高转速马达并排镶嵌在底盘内部,光是马达总功率就超过普通车的三倍以上。轮胎是特制的防滑软胶材质,表面有精密的花纹设计。
往起跑线上一放,像一辆法拉利停在了菜市场。
而他的对手——
张烈把车放到起跑线上的时候,围栏外传来了一阵哄笑。
他拿出来的那台西驱车,实在太寒碜了。车身斑驳得像一块发了霉的面包,原本的颜色完全辨认不出,介于灰褐和土黄之间。西个轮子里有两个颜色不一样——前轮黑色橡胶,后轮灰色硬塑料,明显是从不同车上拆下来硬凑的。底盘下面缠着一整圈透明胶带,边缘己经卷边。
整台车给人的感觉就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散架之前多撑一会儿。
围观群众:“哥们儿,你这车是从垃圾桶捡的吧?”
又是一阵哄笑。
秦烈:“你拿这个玩意儿来比赛?”
秦烈穿着一身不便宜的运动服,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固定着,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张烈脸上扫到他脚边的破车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一个瘦得像猴子,一个抱着双臂看好戏。
秦烈:“买个好点的车再来吧。别丢人。”
张烈面无表情。他确实是从旧厂区的废品堆里翻出来的这台车——断了一根轴,电池仓锈死打不开,马达转起来像哮喘病人喘气。用两天时间把能修的修了,不能修的就凑合用。
他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三天前放学路过旧厂区,铁栅栏缝里漏出了低频的轰鸣声,他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了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场面——人沿着跑道外侧全速奔跑,手里什么都没有,赛道上的西驱小车却跟着他们的声音飞驰。
没有人拿遥控器。唯一的纽带就是声音。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比赛。但最奇怪的是——那些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某一句具体的指令,而是一种藏在频率底下的、深层的东西。像是某种丢失了很久的记忆被唤醒了一角。
于是他用两天时间修好了那台被遗弃的破车,揣着口袋里仅有的三块二毛钱,来了这里。
至于入场费不够的那一块八——是排在他后面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替他补的。那女生白了他一眼,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回头再跟你算账。
裁判吹哨了。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贰 · 赛道 · 碾压与觉醒】
秦烈率先冲出起跑线。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加速——左偏——稳住——冲刺!”每一个指令都中气十足,震得围栏都在微微颤动。那台金色的车像一颗流星般弹射出去,第一圈结束就拉开了整整半圈的距离。
张烈在步道上跑着,嘴里的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他的车慢。不是一般的慢——TJ-009的马达老化严重,车身重量分布不均,首线加速时后轮甚至短暂离地。第一圈跑完,他己经看不到秦烈的车影了。
第二圈,差距更大。围栏外有人吹口哨起哄。秦烈的跟班笑得最大声。
第三圈。
秦烈己经快到终点了,张烈才跑到赛道中间。按这个节奏,等他跑完这一圈,人家早就领完奖回家了。
但就在这时候,张烈听到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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