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15日，晚上八点三十一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客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比任何喧嚣都可怕。
十八分的分差。
半场。
【湖人60:42骑士】
十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头顶日光灯管偶尔的嗡鸣。
詹姆斯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低着头，盯着地板。
他的上半场数据：6分，5次失误，8次打铁。
6分。
职业生涯半场最低。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无力。
他尝试了突破，被帽了三次。
他尝试了三分，4中1。
他尝试了传球，队友投不进。
他尝试了无球跑动，被那个该死的杜兰特贴死。
他什么都试了。
什么都没用。
那个中国人，真的把他算死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杜兰特的长臂，阿里扎的协防，科比的抢断，还有那个憨厚的七尺巨汉，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内线，等着他。
每一次他突破，那堵墙就在那儿。
每一次他跃起，那双手就在那儿。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机会，那双眼睛就在那儿。
他想起那个中国人说的话：
“勒布朗，今晚你会见识到真正的防守。”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防守。
不是一个人防你。
是五个人。
五个各司其职、各有所长的人，像一张网一样，把你罩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吉布森的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休斯低着头，不敢看他。
伊尔戈斯卡斯坐在角落里，盯着地板。
古登咬着牙，一言不发。
替补们缩在另一边的长椅上，大气都不敢出。
迈克·布朗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却一个字都没写。
他也在看着詹姆斯。
他也在等。
等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说点什么。
更衣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詹姆斯开口了，声音沙哑：
“迈克，你说。”
布朗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战术板前，清了清嗓子：
“好，我们调整一下。”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场图：
“下半场，我们需要更多的传球。勒布朗，你一拿球就会被包夹，所以你要尽快出球。吉布森，休斯，你们要跑出空位，准备接球投篮。”
他画了几条跑动路线：
“伊尔戈斯卡斯，你在高位策应。古登，你给勒布朗做掩护，然后顺下。我们要把湖人的防守调动起来，不能让他们一首缩在内线。”
他放下马克笔，看着所有人：
“听明白了吗？”
更衣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明白了。”
布朗看向詹姆斯：
“勒布朗，你觉得呢？”
詹姆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战术板上那些线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放我右手。”
布朗愣住了：“什么？”
詹姆斯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们放我右手。我右手突破后，上篮就是不舒服。”
更衣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布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詹姆斯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知道。那个中国人知道。他看出来了。我右手突破后，左手终结就是不行。我练了西年，还是不行。”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每天训练后加练左手，每天。但还是不行。”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布朗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吉布森低下头，不忍心看。
伊尔戈斯卡斯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詹姆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盔甲的战士。
二十三岁，天之骄子，联盟的未来。
此刻，却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布朗，看着那些队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下半场，我会多传球。”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认命？
布朗点点头：
“好。我们打团队篮球。”
詹姆斯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走到战术板前，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
——
远处，主队更衣室里。
欢声笑语。
图里亚夫光着膀子在角落里扭屁股，沃顿笑着往他身上扔毛巾，奥登憨憨地被队友们轮流摸头，杜兰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技术统计傻笑——他半场拿了18分，把詹姆斯防得只得了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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