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30日，晚上八点零三分。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湖人队更衣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嘘声被隔绝了。
但更衣室里的气氛，比嘘声更可怕。
十五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头顶日光灯管偶尔的嗡鸣。
记分牌上的数字，像刀子一样刻在每个人心里：
【湖人18:34火箭】
第一节。十二分钟。落后十六分。
奥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盯着地板。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一次次被姚明撞开的无力感。
杜兰特缩在角落里，用毛巾蒙着头，一动不动。他的技术统计上写着：0分，0篮板，0助攻，3次失误。对面阿泰斯特的12分，有8分是从他手上拿的。
阿里扎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咬着牙。麦迪在他头上拿了10分，命中率百分之百。
费舍尔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是这支球队最老的球员，经历过三次总冠军，但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图里亚夫想开口，被沃顿用眼神制止了。
更衣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门被推开。
陈江河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个中国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第一节他站在场边喝了整整一节，茶早就凉透了。
他走到战术板前，放下茶杯，拿起板擦，开始擦掉上面的字迹。
没有人说话。
板擦划过白板，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科比站了起来。
他走向陈江河。
每一步都很重，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他走到陈江河面前，停下。
陈江河抬起头，看着他。
科比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陈。”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硬。
“你的战术呢？”
陈江河没有说话。
科比往前迈了一步，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第一节，我们落后十六分。”他的声音开始变大，“姚明单节十西分，麦迪单节十分，阿泰斯特单节八分。我们的进攻一塌糊涂，防守像纸糊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第二节收网，网呢？网在哪儿？！”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向旁边的椅子——
砰！
那把金属折叠椅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然后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图里亚夫张大了嘴巴。
沃顿的瞳孔剧烈收缩。
奥登猛地抬起头。
杜兰特扯下毛巾，露出惊恐的眼睛。
费舍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那把椅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科比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盯着陈江河，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失望？怀疑？还是……
陈江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那是刚才科比踢椅子时溅过来的。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那滴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二节。”
他转身，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所有人愣住了。
科比也愣住了。
陈江河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清晰，不带一丝情绪：
“奥登绕前防姚明。不让他接球。”
他在姚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画了一条线，指向绕前的位置。
“科比和阿里扎包夹麦迪。他一拿球，两人扑上去，逼他传球。”
他在麦迪的名字上画了两个箭头，从左右两侧指向他。
“放阿泰斯特三分。让他投。”
他在阿泰斯特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他今晚三分3中0。手感冰了。”
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震惊的、茫然的、疑惑的、愤怒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科比身上。
“有问题吗？”
更衣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科比开口，声音沙哑：
“你怎么知道他三分3中0？”
陈江河看着他：
“第一节他投了三个三分，全部打铁。你没看到？”
科比沉默了。
他当然看到了。但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追分，哪有心思记这些？
陈江河继续说下去：
“姚明单节14分，但他己经打了整整一节。他的体能撑不过三节。第二节只要不让他接球，他的威力就减一半。”
他又看向杜兰特：
“阿泰斯特防你，用的是身体。你比他高十五公分，干拔是天赋。第二节，他要再贴上来，你就干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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