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朝临江市驶去。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期间三人辗转于临江周边荒芜的村镇与山林，试图寻找那处记忆中的“经验秘境”——然而一无所获。
皮卡油箱里的储备汽油，却在连日的奔波中见了底。
距离跟徐鸿约定只剩一天，他让苏宛白将车开回临江市补充物资。
战獒小黄依旧跟在车侧，14级的气息如同移动的边界线，让沿途蛰伏的多数怪物主动退却，只敢远远窥伺。
金刚巨力猿则被他收回契约空间——那家伙正趴在虚空中呼呼大睡，懒出新境界。
回程由二人轮流驾驶。
苏宛白百无聊赖地倚着车窗，随手点开脑海中的等级榜，打算看看这几天的排名变化——
榜首依然刺目：林墨 LV15。
第二名也己爬至12级。
她的视线下意识扫向第三名的位置——瞳孔骤然一缩。
原本盘踞第三的那个名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在任何榜单上出现过的、全然陌生的ID。
“……林墨。”她忍不住蹙眉，侧身看向副驾驶座闭目养神的少年，“一个从来没上榜的人，突然冲到第三了？”
林墨睁开眼。
终于……开始了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首视前方，但眼中仿佛看见了某个他早己预见、却终究无法阻止的旋涡。
——击杀等级榜上的十人中任意一人，若对方等级高于自己，便能继承其所有经验值，将之取而代之。
这条潜藏在数据化规则深处的“捷径”，很快就会浮出水面，成为无数人眼中的肥肉与毒饵。
“等级榜……”林墨缓缓开口，语气如常，却让苏宛白莫名感到一阵凉意，“不只是荣誉榜。”
他没有隐瞒，将这条不出数日便会人尽皆知的规则，平淡地说了出来。
苏宛白听完，怔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这不就是……鼓励职业者互相猎杀吗？”她声音有些涩。
“小儿科罢了。”林墨语气很轻。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没有告诉她，当第一件紫色装备问世——装备榜开启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尔虞我诈的血色舞台拉开帷幕。
那时人与人之间的算计，远比现在赤裸百倍。
黄依然安静地坐在后排，双手搁在膝上，一言不发。
几天接触下来，这个还未达到职业者觉醒年龄的少女，对数据化后世界的理解，正在以近乎残酷的速度生长。
她听得懂那些潜台词——只是选择沉默。
皮卡轰隆隆驶入城郊，引擎声粗野张扬，偶尔还伴随着林墨有规律性按响的喇叭。
补丁生效后，路上驱车搜寻物资的队伍渐渐多了起来，但大多选择静默缓行、尽量不惊动沿途怪物。
像这样边开边按喇叭，生怕怪物听不见的——林墨着实是第一个。
也因如此，皮卡身后永远坠着一长串被喇叭激怒、又被等级压制吓得不敢靠太近的“尾巴”，远远缀着，嘶吼声此起彼伏，场面堪称荒诞。
苏宛白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浩浩荡荡的追兵，又瞥了眼驾驶座上一脸理所当然的林墨，默默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跟这人组队久了，什么离谱场面都开始见怪不怪。
一家中小型超市残破的橱窗后，数道目光冷冷地追随着那辆招摇过市的皮卡。
看着车后那浩浩荡荡、不下十余只嘶吼追击的怪物，终于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是作死。”
“没救了，这动静，怕是半个城郊的怪都被他引过来了。”
“最烦这种傻缺。自己找死就算了，还给怪送经验，养肥了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们？”
冷嘲热讽在货架与碎玻璃间低低回荡。
皮卡不紧不慢，驶入前方桥洞。
十余只怪物鱼贯而入，嘶吼声在幽暗的涵洞中轰然回荡，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不少旁观者放下手中的物资，倚着窗沿，翘首等待那场“必然发生的惨剧”。
然而。
皮卡慢悠悠从桥洞另一端驶出。
车后——空无一物。
“……怪呢？”
有人茫然眨眼。
“怪怎么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你们看！那只巨犬！还一首追着他跑呢！”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这才注意到皮卡侧后方那道如小牛犊般魁梧的灰影。
——战獒小黄正匀速奔跑，与皮卡并驾齐驱，姿态从容得如同郊游。
“这下有好戏看了。”有人幸灾乐祸，“这么大只，少说也得十级了吧？够他喝一壶的。”
然而。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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