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巴不需要话筒。
他首接把麦克风扯到嘴边,砰一声,全场吓了一跳。
“我叫萨巴!”他大声说,浓重的东欧口音,每个单词都在跳跃,“萨巴·哈雷巴什维利!我来自格鲁吉亚!格鲁——吉亚!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没人回答。
“在黑海旁边!”他兴奋地比划,“我们国家很小,三百万人口,但我们的葡萄酒很好喝!等我满18岁请你们喝!”
王诩扶额。
伍德鲁夫憋着笑。
“我第一次看到头儿时,头儿说他看了很多我的比赛录像,他觉得我很特别,觉得我不应该被困在‘只能做这个’、‘不许做那个’的战术里。”
“然后我看了温布尔登的比赛。我看了那个叫莫兰的16岁小孩怎么跑位,看了那个叫楚的15岁小孩怎么传球,看了内马尔,为什么要降薪来一支英甲球队。”
“我明白了,头儿或许不是觉得我特别。他是觉得每一个被低估、被误解、被塞进错误模具里的人,都值得被重新看见。”
“我15岁在格鲁吉亚踢上顶级联赛,16岁为国家队出场。所有人都说:萨巴,你是天才,你以后会去皇马,会去利物浦,会拿冠军。”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萨巴,你在第37分钟那次内切之后的长传,是对的。”
“那个球,我曾经反复看录像,反复问自己:教练说不要做多余的事,那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他们不懂?”
“头儿懂我!”
“头儿还告诉我,在华国,有一群球迷给我起了个绰号。他们叫我‘佐羽’,辅佐之翼。他们说我是左后卫位置上百年一遇的妖孽天才,是未来能统治这条边路的皇者。”
“佐羽。”他用尽全力咬准这两个中文音节,磕磕绊绊,但无比认真。
“这是我的第一个绰号,它来自八千公里以外,来自一群从没亲眼见过我踢球的人。他们相信我。”
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忽然变得很响:“所以我也相信!”
“我相信温布尔登不是我来欧洲的中转站!我相信我不是谁的‘未来标王’、‘代金券’、‘彩票刮一半’!”
“我是萨巴!我是左后卫!我是温布尔登这个家的孩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头儿说,现代足球正在重新定义每一个位置。边后卫可以不只是后卫,可以是进攻的第一环,可以是转换的枢纽,可以是改变比赛的人。”
“那我就在这里,和他一起,把左后卫重新定义一遍。”
“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人们提起这个位置,提起这个时代,会想起有一个格鲁吉亚人,在伦敦西南边一家由球迷成立的俱乐部里,和一群被遗忘、被低估、被宣判死刑的人,一起把足球踢成了另一种模样。”
他把麦克风插回架子上,插了两下没进去。
伍德鲁夫帮他扶稳了。
萨巴没管,他转过身,面向王诩,站得笔首。
1米84的17岁少年,肩宽腰细,像一株刚移栽到异国土壤、却己经扎下根的树。
“头儿,”他说,“你问我准备好没有。”
“我三百万人口的祖国,给世界贡献了葡萄酒、摔跤手,还有一个叫萨巴的左后卫。”
“我会让你们骄傲的!”
他朝台下拍拍胸口,露出自信的笑容。
王诩低头喝了口水,却难以掩饰他嘴角的笑意。
……
发布会结束前,最后一个问题。
还是温特。
他的圆框眼镜摘下来了,正在用眼镜布慢慢擦拭。这个动作他做了27年,采访过从罗纳尔多到姆巴佩的很多巨星。
“王教练,”他说,“我不问您战术了。我问您一个老派的问题。”
王诩看着他。
“您相信足球世界里,故事真的能战胜金钱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
记者们放下笔,摄像师推近镜头。
王诩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终于开口:
“亨利,您从业27年,见过无数球队花大钱买巨星,然后输给一支小球队,这种事每年都在发生。”
“那不是故事战胜金钱,”他说,“那是信念战胜了惯性。”
他站起身。
“温布尔登在冬季转会窗前,工资总额是英甲最低,我们夏窗的引援,除了王钰栋全部都是免签。”
“但我们击败过卢顿6-0,客场4-1赢过雷丁,和切尔西在斯坦福桥踢到94分钟才输。”
他环顾全场。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赢,”王诩说,“我们知道。”
他看了眼身边的3名新援:“他们来温布尔登,不是来避难的。他们是来告诉我们,这个赛季还没结束,这个梦还能做得更大!”
……
2026年1月11日,下午三点半,诺福克郡,诺维奇市,卡罗路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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