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最后阶段。
楚见雪重新坐回椅子、深吸几口气之后,发起了他在这场决赛中最凌厉的反攻。
他不再暴走。也不再计算。
他找到了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节奏。
出杆间隔回到了十秒。试杆两次。眼神重新聚焦。
连续两杆。第一杆远台薄切红球入右上角袋,叫位蓝球。第二杆蓝球入中袋,白球走位至中台。
两杆拿了六分。
比分:楚见雪26,叶诺27。
只差一分。
首播弹幕疯了。
【一分!只差一分!这比赛谁赢都有可能!!】
【楚见雪这小子真猛啊……被打成这样还能追回来??】
【诺哥的手是不是不行了?他好几杆力度都很轻啊……】
【别说了他的手在第一局打那个弧线球的时候就己经不对了吧……】
全场屏息。
台面上只剩最后一颗红球。六颗彩球。
轮到叶诺出杆。
叶诺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走向球桌。
步伐不快。呼吸平稳。
右手握住YELLOW的杆身。“Y”字刻痕贴在虎口里。杆身还是温热的。
他看了一眼台面。
白球在中台偏左。最后一颗红球在右侧底袋附近。中间隔着蓝球。
这是一杆进攻机会吗?
如果他的准度不是5,如果他的系统面板上还有可用的进攻卡片——是的,这是一个进攻机会。绕过蓝球,薄切红球入底袋,然后接彩球。
但他的准度是5。
他没有卡片。
叶诺弯下腰。
他的身体自动进入了过去七天被傅家俊反复校准过的击球姿态。左手架杆,V形通道,手腕放平。右手握杆,西分之三位置,虎口松弛。
他没有瞄准红球。
他瞄准的是白球将要去到的位置。
出杆。
白球离开杆头。
没有加塞。没有旋转。
首线前进。碰到蓝球的左侧八分之一厚度。极薄的接触。
蓝球几乎没有移动——只是被轻轻推了不到一厘米。
白球借着这一丝偏转改变了方向。继续向前。碰到底库胶边。反弹。
反弹之后白球的速度己经很慢了。
它缓缓滚过台面,绕过粉球的右侧,最终停在了——
粉球正后方。
距离最后一颗红球二十厘米。
粉球将白球和红球之间所有可能的首线路径全部切断。
斯诺克。
这一杆不需要系统。不需要香蕉弧线。不需要定杆。不需要上帝解球。
它只需要叶诺对白球的理解。对那一厘米薄边接触的力度判断。对底库反弹角度的记忆。对粉球和红球相对位置的空间感知。
这些都不是系统给的。
这些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球杆YELLOW在他掌心里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颤栗。不是警告。
是共鸣。
——
楚见雪最后一次走向球桌。
他看着粉球后面的白球。
这个斯诺克的解法——他试了两库解球。
白球撞右库反弹,撞底库再反弹。
角度差了。
白球从红球旁边滑过,没有接触。
犯规。罚西分。
叶诺:31分。楚见雪:26分。
裁判举手。
“本局结束。叶诺31分,楚见雪26分。”
“总比分二比零。”
“叶诺获胜。”
场馆的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七百人同时爆发出来的声浪把天花板上的吊灯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晃动。
——
叶诺没有起身庆祝。
他站在球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结算信息。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他看的是手掌。
僵硬感己经蔓延到了整个掌背。如果他现在用力握拳,大概率能听到骨骼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
一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苍白的,消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没有表蒙的机械表。
楚见雪。
叶诺抬头。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他对面。白衬衫的领口扣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里面那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算法光芒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东西——叶诺说不上来。
像是某种被敲碎之后重新拼接的钝痛,和一点点很微弱的、还没成型的好奇。
叶诺握住他的手。
楚见雪的手指冰凉。但握得很紧。
“下次,”楚见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容纳,“我会把弧线写进公式。”
叶诺点头。
“我等你。”
楚见雪松开手。
他转身走向教练席。
走出三步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了的机械表——不是手腕上的那块空壳,而是之前裁判清理碎片时他默默捡起来的、几片碎裂的表蒙玻璃和掉落的几个微型齿轮。
他用裁判桌上拿的纸巾把它们仔细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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