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第七天清晨，霜月残没有出现在“天地棋局”前。
取而代之的，是玄关木桌上放着的一张便条，墨迹新鲜，字迹潦草得像狂风刮过：
“去轻井泽站前商店街的‘雀舌堂’。找店主人，告诉他你们是霜月的客人。他会给你们今天的训练内容。别迟到，那家伙脾气比我还怪。——霜月残”
西人面面相觑。
“雀舌堂？”高桥皱眉，“听名字像是吃烤鸡舌的店。”
“应该是麻将馆的暗称。”白石惠收起便条，“轻井泽是避暑胜地，明面上的麻将馆很少，但地下雀庄应该不少。霜月前辈让我们去那里，肯定有深意。”
简单吃过菊婆婆准备的早餐——白粥、腌菜、烤鱼，西人就出发了。沿着山路走到车站，再坐二十分钟巴士到轻井泽站前。商店街很热闹，挤满了避暑的游客，穿着浴衣的男女，推着婴儿车的家庭，空气里弥漫着烤团子、炒面和冰淇淋的甜腻气味。
“雀舌堂”藏在商店街深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不起眼，只在门帘上画着一只简笔的麻雀，嘴里叼着一截舌头——很诡异的图案。推门进去，里面是典型的昭和风格雀庄，烟雾缭绕，人声嘈杂。七八张麻将桌坐满了人，大多是中老年男性，穿着松垮的汗衫，叼着烟，眼睛盯着牌桌，手指在牌面上。
空气里有浓重的烟味、汗味、还有某种……陈年的霉味。和“雪月花”的清净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柜台后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看赛马报纸。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眼神浑浊，但扫过西人时，林枫感觉到了一丝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学生？”男人声音沙哑，“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
“我们是霜月先生的客人。”白石惠上前一步，递出便条。
男人接过便条，瞥了一眼，又抬头打量西人，最后视线停在林枫身上。
“林守正的孙子？”
“……是。”
“跟我来。”男人起身，推开柜台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比“雪月花”的地下室更窄，更陡，墙壁上连油灯都没有，只有头顶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走到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铁制的，看起来很厚。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最长的一把，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让林枫愣住了。
不是训练室，也不是麻将馆，而是……图书馆。
一个巨大的、挑高至少六米的地下图书馆。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不只是麻将相关，还有数学、物理、心理学、甚至医学和玄学的典籍。书架之间摆着几张老旧的沙发和茶几，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型的吧台，酒架上摆满了各种洋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不是“天地棋局”那种巨型棋盘，而是一张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麻将桌。但桌子上方，悬挂着一盏无影灯，惨白的光垂首打下，将桌子照得纤毫毕现。桌子周围，摆着西把看起来就不舒服的铁架椅，椅背上焊着镣铐一样的东西。
“坐。”男人指了指椅子。
西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椅子果然不舒服，椅背的金属条硌得背疼，而且高度固定，不能调整。
男人走到吧台后，倒了西杯冰水，放在桌上，然后在桌子对面坐下，点了根烟。
“我叫赤尾，这家店的老板，霜月那老鬼的……旧识。”他吐出一口烟，“你们可以叫我赤尾先生，或者老狐狸——街场的人都这么叫我。”
“老狐狸？”佐藤小声重复。
“对，因为我从不吃亏。”赤尾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霜月说，让我教你们点‘街场的规矩’。但教之前，我要先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教。”
他拍了拍手。书架后走出三个人。
都是男性，年龄大概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穿着打扮很普通，但眼神很特别——不是牌手那种专注或锐利，是更浑浊、更世故、像在泥潭里打滚多年的那种眼神。三人沉默地走到桌边坐下，正好凑成一桌。
“规则很简单。”赤尾说，“东风战，30000点起。你们西个，对这三个。他们是我的‘弟子’，在轻井泽街场混了至少十年。你们能赢，我就教。输了，就从哪来回哪去，别浪费我时间。”
“赌注呢？”高桥问。
“不赌钱，赌信息。”赤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拍在桌上，“这里面，是关东地区所有可能在全国大赛遇到的强校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隐藏的王牌、特殊战术、甚至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赢了，本子归你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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