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井泽的夏天比东京凉快得多。
林枫提着旅行袋走下长途巴士时，迎面吹来的山风带着森林的湿气和远处雪山的凉意。车站很小，木造的建筑爬满了爬山虎，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游客。空气里有松针和温泉硫磺混合的味道，很清新，但也陌生。
麻雀同好会的合宿地点，是白石惠通过爷爷的关系租下的一栋老式温泉旅馆，名叫“雪月花”。据说旅馆主人是天河朔也的旧识，己经多年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位置很偏，要从车站再转乘二十分钟的本地巴士，然后沿着山路步行十五分钟才能到。
西个人拖着行李走在山路上。两旁是茂密的杉树林，阳光被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在石板路上跳跃。高桥走在最前，一边走一边抱怨行李重。佐藤紧跟其后，手里拿着平板，在记录海拔和气温数据——他说要分析环境因素对牌局状态的影响。白石惠走在中间，不时对照手机上的地图。林枫走在最后，视线扫过周围的密林。
他能感觉到，这地方不简单。
不是危险的“不简单”，是“炁”层面的异常。从下车开始，他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又无处不在的“炁”场。不是人工布设的，是自然形成的，像整片山林都在呼吸，都在散发着某种古老而沉静的能量。这让他想起天河朔也的雪雀庄，但那里是人工引导的“炁”场，而这里，是天然的。
“到了。”白石惠停下脚步。
山路尽头，一栋老旧的木造建筑出现在眼前。两层楼，黑瓦白墙，典型的日式温泉旅馆样式，但规模很小，看起来只能容纳七八个客人。门廊下挂着一盏褪色的纸灯笼，上面用墨笔写着“雪月花”三字。院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风铃的清脆声响，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推开玄关的木门，风铃“叮铃”一响。一个穿着深蓝色浴衣的老太太跪坐在玄关的榻榻米上，正在插花。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的脸。
“欢迎，白石小姐。”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房间己经准备好了。朔也老爷交代过，你们可以随意使用这里的任何设施，包括后山的温泉和训练室。”
“谢谢您，菊婆婆。”白石惠鞠躬。
菊婆婆站起身，动作缓慢但稳当。她领着西人穿过走廊。地板是陈旧的木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泛黄的山水画，还有一些裱起来的书法卷轴，字迹狂放，墨色如铁，写的都是和麻将有关的俳句。
“一索如松立深山，九筒似月照寒潭……”
“东风过境云自散，白板无声雪满山……”
林枫看着那些字，能感觉到写字之人笔触中蕴含的“炁”——不是刻意灌注的，是自然流露的，像呼吸一样。
“菊婆婆，”他忍不住问，“这些字，是谁写的？”
“这里的上一任主人，霜月先生。”菊婆婆没回头，声音平淡，“他是朔也老爷的旧友，二十年前过世了。这间旅馆，是他留下的。”
她在一扇纸门前停下，拉开：“这是你们的房间。两间和室，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温泉在后院，二十西小时可用。餐厅在一楼，用餐时间是七点、十二点、十八点。训练室在地下室，入口在走廊尽头。”
交代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西人走进房间。和室很宽敞，大约二十叠，铺着干净的榻榻米，窗外的景色是后山的竹林。简单，但干净得过分，像没有人住过一样。
“哇，这地方……”高桥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感觉像穿越到了昭和时代。连电视都没有。”
“合宿是来训练的，不是来看电视的。”白石惠放下包，“先把行李收拾好，一小时后地下室集合，开始特训。”
一小时后，西人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前。
入口在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但锁是开着的。林枫推开门，里面是向下的石阶，很陡，墙壁上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走下石阶，温度明显下降。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檀香味。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枫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训练室”。
空间大约有半个体育馆大小，挑高五米以上。地面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打磨得能映出人的倒影。空间中央，不是麻将桌，是一个巨大的、用黑白两色石板铺成的围棋棋盘，每个格子都有脸盆大小，上面摆着石质的围棋棋子，但棋子的大小和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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