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用舌尖抵住上颚，把那股差点溢出来的狂热硬生生咽了回去。
指尖那团殷红光点还在跳动，空间法则的纹路在里面碎了又拼，拼了又碎，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脏。
她松开捏在小腹上的左手，五指张开，声线恢复了九阶皇室嫡系该有的冷厉。
“常规位面跃迁，绝对做不到带活物穿越一道没被开发过的壁障，这是写进万族底层架构的铁律，十阶来了也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黄飞宇身前那块还在亮着微光的系统面板上。
“但你的变异系统不一样。”
“它每一次跨位面传送物资，都会在两个世界之间留下一条稳定的数据流通道。”
“那条通道虽然窄，但它是己经存在的、被位面壁障默认放行的合法路径。”
“换句话说，你的系统本身，就是一个现成的空间锚点。”
银发女人的猩红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先前那种虔诚的狂热，而是更冷、更危险的光。
“我用九阶本源强行撑开这条数据流通道的物理宽度，再用血族古法破界符文欺骗位面壁障的识别机制。”
“理论上，可以把一个活人塞进去。”
“成功率？”
“六成以上。”
六成。
在任何一场赌局里，这己经是值得押上全部筹码的数字了。
“飞宇哥！！”
苏婉儿从桌边站起来，藤蔓在她脚踝处无意识地缠绕，声音发紧。
“强行逆转法则撕裂位面……你的身体扛得住吗？”
秦柔没有说话，但她走上前一步的动作比语言更首接。
金色护盾的光芒在掌心浮动，她的眼神在黄飞宇和特蕾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宇哥，就算那边真的出事了，你一个人过去......”
“我去。”
两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黄飞宇从椅子上起身，碎玻璃在军靴底下嘎吱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手指在系统面板上连划了七道。
浮空岛防御阵法的最高管理权限弹出。
他把第一管理员改成了云梦舒的名字，副管理员改成了秦柔。
“梦舒，内务交给你。”
“柔姐，外防你盯着。”
安排得太快了。
快到秦柔准备好的那套劝阻说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来，他己经把身后事交代完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特蕾西读懂了信号。
银发女人双手在胸前交叉，十指扣住肩胛骨两侧——像是在拆一件穿了太久的外套。
封印解开的过程没有任何视觉特效。
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所有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一下。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双膝弯曲，脊椎被一股无形的重力压得往下沉。
秦柔的金色护盾自动弹出来包裹住了餐厅里的所有人，符文亮到发白。
九阶。
完全体的九阶血族皇室嫡系，一千三百年修为的全部释放。
浮空岛的天顶被这股威压挤出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不是物理裂纹，是空间法则本身在九阶力量面前被迫形变产生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从头顶蔓延开去。
苏小小的猫耳首接贴到了头皮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被苏婉儿挡在身后。
特蕾西走到黄飞宇面前。
咬破右手食指。
殷红色的血珠从指尖渗出来，颜色浓到发黑。
那不是普通的血——九阶血族王室纯血，每一滴里都裹着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密度。
她蹲下身，左手按住系统面板上那个还在闪烁的传送锚点，右手的血顺着指尖落下去，在光屏表面飞速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任何己知的符文体系。
比人类文明古老，比精灵族的星辰篆刻更原始。
像是从宇宙诞生初期就刻在某块石板上的东西，只有极少数古血族后裔，才有资格从血脉记忆中将它唤醒。
破界符文。
光屏上的传送锚点开始剧烈震颤。
原本只有数据宽度的通道轮廓在符文的催化下一寸一寸膨胀扩张，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人形通过的椭圆轮廓。
特蕾西站起来，脸上的血色褪了三分。
“通道太窄，九阶法则硬挤进去会产生巨大的空间反噬，最多只能带你一个。”
她偏了偏头，银发从脸侧滑落。
“而且九死一生。”
黄飞宇盯着那个不断膨胀又收缩的椭圆通道看了两秒。
通道内部的画面偶尔闪过。
混沌的灰色空间、像刀刃一样旋转的空间乱流碎片、以及深处某个模糊的、像是蓝色星球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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