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钞是初四才看上电影的。不是抢不到票,是不敢看。
他在群里说:“我怕我哭得太丢人。”
陈赤赤回他:“你哭得丢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邓钞罕见地没有回怼。
他包了一个小厅。
请了全家老小一起看。姐姐、姐夫、外甥年糕,还有父母。
邓钞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帽檐压得很低,以为这样就能藏住自己。
开场不到二十分钟,他把口罩摘了——哭得喘不上气,口罩闷得慌。
刘天王的角色在空间站里说出“三、二、一,抬头”的时候。
邓钞的眼泪从下巴滴到了羽绒服上。他没有擦。
外甥年糕坐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舅舅,你别哭了。”
邓钞接过纸巾。
擤了一把鼻涕,声音大得前排的姐姐回头瞪了他一眼。
…
散场后,
邓钞站在影厅门口。
给李道发了条语音。语音很长,五十八秒,内容颠三倒四?
大意是“你他妈怎么拍出来的”“刘天王那个角色能不能不死”“我外甥说他想当宇航员”之类的。最后一句他录了两遍,第一遍说得太乱,第二遍才说清楚:“道儿,谢谢你把这部电影拍出来了。”
李道听完那条语音。
没有回复。
他给邓钞转了一笔账,备注写着“请年糕吃顿好的”。
邓钞收了钱,又发了一条语音:“我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李道打字回他:“我知道。但年糕该吃顿好的。”
邓钞没再发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
他朋友圈出现一张照片——年糕在火锅店里涮毛肚,嘴角沾着麻酱,笑得眼睛都没了。配文只有一个字:“香。”
……………………………………
热芭是大年初六才看正片。
她一个人去的。
不是包场,不是首映。
就是普通场次。
她戴口罩,戴帽子,坐在最后一排角落。不敢去首映礼,不是因为不想去,是怕自己当着镜头的面哭出来。
电影放到韩朵朵在废弃教室里对着全球广播喊话的那场戏。
她的眼泪从开场憋到这里,终于没憋住。坐在她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姑娘,别哭了,这是电影。”热芭接过纸巾,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围巾里。
散场后。
她在卫生间里洗了脸,补了妆,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眼睛肿着,鼻尖红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她给李道发了一条消息。
不长,就两句话:“道哥,我把韩朵朵演好了。谢谢你选我。”
李道回了一个字:“好。”
热芭看着那个“好”字,忽然笑了。她认识李道这么多年,知道他回消息的风格——字数越少,事越大。一个“好”字,比“你演得太棒了”重得多。
她把那条聊天记录截了图,存在手机相册里,没有发出去。
…
…
春节档结束时,《流浪地球》以累计票房四十三亿的成绩,拿下档期冠军。第二名那部喜剧片,票房不到它的一半。
媒体用了“碾压”这个词。
票房分析师们在各种平台上分析成功的原因——有人说是因为特效,有人说是因为刘天王的演技,有人说是因为李道的资本运作能力。他们说得都对,但都不全。
没有人提到顾疯子在工位上调色温的那个凌晨,没有人提到热芭在废墟里拍了五遍的那段独白,没有人提到邓钞在零下五度的片场穿着羽绒服站了四个小时只为一个路人镜头,没有人提到李道卖了股票之后继续喝凉透的咖啡的那个下午。
这些事不在报表上,不在数据里,不在任何一篇影评中。但它们确实发生过,并且参与了这部电影的每一帧。
正月十六,道影业的官方微博发了一张海报。不是庆功海报,是概念图。图上是一处古代宫城的剪影,一个背影站在城楼上,衣袂被风吹起,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将落的夕阳。没有片名,没有上映日期,只有一行小字:“归。”
评论区瞬间炸了。
有人猜是古装片,有人猜是权谋剧,有人把图片放大到像素级别试图从城楼的斗拱形制推断朝代。
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李导,你倒是说个名字啊。”
李道没说。他在家里,蹲在客厅地毯上,帮李慕白找那个失踪的乐高零件。找了半天,零件在沙发底下,沾了一层灰。他吹了吹,递给儿子。
李慕白接过去,拼上最后一块,举起来给他看。一艘飞船,蓝色的,形状不太规则,但翅膀对称,尾翼端正。
“爸爸,这是地球飞船。”
“跟电影里的一样?”
“比电影里的好看。”李慕白把飞船举过头顶,在地毯上跑了一圈,嘴里发出引擎的轰鸣声。
李安然坐在窗边。
膝盖上摊着那本宇宙百科。她翻到最后一页,封底内侧夹着一张电影票根——大年初一的零点场。
座位号是最后一排最边上。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去了。是白母带她去的。
外婆说“你妈不让你去,我让你去”。
祖孙俩戴着帽子和围巾…
坐在影厅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看完了一百二十五分钟。
李安然把票根抽出来。
看了一眼,又夹回去。
窗外,京州的雪已经化了。
院子里那架秋千在风里微微晃动,没有人坐,但它在那里。
…
…
白露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在李道旁边坐下,。
靠在他肩上。
“下一部是什么?”她问。
“古装。”
“什么古装?”
李道想了想:“一个人用十三年时间,为另一个人翻案的故事。”
白露没有说话。
她听过这个故事——不是《流浪地球》那样的宏大,不是特效。
是一个很慢很慢的故事,慢到要用一个人的大半生去讲。
“会好看的。”白露说。
李道没有接话。他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李安然没有躲,也没有看父亲,目光落在窗外的秋千上。
秋千还在晃。
风停了之后,它还在晃。
……
……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上跑男拐走白露!影帝歌神都是我》— 属实词穷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