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的后期制作周期比李道预想的多了两个月。
不是特效团队拖进度——
恰恰相反。
顾疯子带着四十七个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周末无休。
进度比行业平均速度快了将近一倍。问题出在李道自己的标准。
每一个镜头渲染出来,他看一遍,觉得不够,再看一遍系统提供的参考画面,然后对顾疯子说:“再调。”
顾疯子不抱怨。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不够。那些参考画面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们与“顶尖”之间的距离。每一次调完再看,差距缩小一点,但永远追不上。这种追逐让人疲惫,也让人兴奋。
第三个补拍通知发到演员群的时候,邓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道儿,我那个冻僵的路人镜头还要补?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赤赤接话:“你眨了他们也不知道,你眼睛本来就小。”
邓钞:“你滚。”
李道没有在群里回复,但私下给邓钞发了一条消息:“不用补。你的镜头过了。”
邓钞秒回:“真的?”
“真的。你冻得很好。”
“……你这是在夸我吗?”
“在夸。”
邓钞截了图。
发到朋友圈,并配文:“李导说我冻得好。这是对我演技的肯定。”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只有李辰认真回复:“确实冻得好,眼神里的空洞很到位。”
邓钞回复:“你那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李辰:“夸你。”
补拍最频繁的是热芭。
韩朵朵那场废弃教室的独戏,李道拍了四个版本,每个版本的侧重点不同。
第一版要她哭,第二版要她不哭但要忍住,第三版要她边哭边笑。
第四版要她平静地讲完——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热芭拍了四遍。
每遍都用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第四版拍完,她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的韩朵朵坐在废墟中央,脸上没有泪痕,声音没有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好。”热芭说。
李道看了她一眼:“这个确实很好。但我要再保一条。”
热芭没有问为什么。
她走回废墟中央,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化妆师补妆,等灯光师调光,等摄影师对焦。然后她对着镜头,把那三段独白又讲了一遍。
第五版,比第四版更好。
收工后。
热芭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
助理走过来。
“要不要热一杯。”
热芭摇头,无言。
李道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到她还坐在那里,走过去。
“累了?”
“不累。”热芭抬头看他,“道哥,你为什么选了韩朵朵这个角色给我?”
李道想了想:“因为你眼里有倔强。不是演出来的那种,是骨子里的。”
热芭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凉透的咖啡,水面映出她的脸。
“谢谢。”她说。
“不用谢。你撑起来了,是你的本事。”
李道转身走了。
热芭还坐在那。
把那杯凉咖啡喝完。
苦的。
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她不知道是因为咖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
资金问题在后期制作过半时真正爆发。
不是超支,是翻倍。
五亿的预算,已经花掉了四亿八千万,但特效只完成了不到七成。按照这个进度,最终成片的总成本会超过八亿。
财务总监把报表送到李道办公室的时候,手在发抖。
八亿,一部电影,个人全资。如果票房不到二十亿,就是净亏损。
而大夏电影史上,票房过二十亿的国产片,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道看了报表。
放在桌上。
没有表情变化。
“钱的事我来解决。进度不能停。”
财务愣了愣。他以为李道会皱眉,会沉默,会要求他做压力测试。
他张了张嘴,想问“怎么解决”,但看到李道拿起笔在报表上签了字——不是批准,是已阅——他把话咽了回去。
李道解决的方式很快见效。
他名下持有几家科技公司的股份,其中一家刚完成c轮融资,估值翻了三倍。他把那部分股份全部抛售。
套现四亿。
全部注入道影业。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
财经媒体的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李道为科幻片押上全部身家》
《豪赌还是信仰?》
《他卖掉了最值钱的股份》
某位匿名投资人在采访中说:“这不是商业决策,这是情怀。情怀在资本市场是最贵的东西。”
李道在办公室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正在喝白露送来的汤。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喝。
“不回应一下?”白露问。
“回应什么?”
“他们说你把全部身家押上去了。”
李道放下汤碗,看着白露。
他的表情不是无奈,也不是好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大概是觉得这件事不值得占用他三秒钟的解释时间。
“那几家公司的股份,占我总资产的不到百分之三。”
白露闻言并没有惊讶。
她早就看过婚前财产公证的那份文件,上面的数字她背不下来。
但位数记得很清楚。
“那你不澄清?”
“澄清了有人信吗?”李道拿起汤碗,把最后一口喝完,“他们需要一个‘孤注一掷’的故事。卖股份套现拍电影,听起来比‘一个有钱人拿零花钱拍了部电影’感人得多。”
白露把空碗收进保温袋,拉好拉链。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李道一眼。
“你是资本家这件事,装得还挺像。”
“我没装。”李道说,“我只是没解释。”
白露撇撇嘴,走了。
门关上之后。
李道拿起手机,刷了一下那条新闻底下的评论。
点赞最高的一条写着:“不管电影好不好,这个男人敢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上去,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翻开下一份分镜修改意见。
对外界来说。
这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故事。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笔在风险承受范围内、预期收益可观的财务决策。
区别在于,赌徒押上的是身家,资本家押上的是计算器按出来的数字。
可顾疯子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老板卖了股票,钱到账了,可以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他加完班,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看着屏幕上那个还没渲染完的镜头——地球在木星红斑的映照下,像一颗即将被吞噬的蓝色泪珠。
他调出那个镜头的光源参数,把色温又调暖了一些。
不是李道要求的…
是他自己想调。
因为他觉得那个画面里…
除了绝望,还应该有希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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