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李道凑齐了四十七个人。
这些人被集中到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楼下是李道买下的一层空间,改造后成了特效工作室。
李道请来系统生成的教程——他不说来源,只说“这是我花高价买的技术资料”。四十七个人看了那些教程,有人沉默了,有人兴奋了,有人打电话给前公司辞职——尽管他们已经辞职过了。
特效总监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顾,业内人称“顾疯子”。
他在前东家做了一部古装剧的特效,被网友骂“五毛钱不能再多”,他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李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打游戏,门铃响了三次才去开。
“我给你看个东西。”李道没寒暄,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了一段参考视频——行星发动机启动的三十秒镜头。
顾疯子盯着屏幕,手里的游戏手柄掉在地上,他没捡。
“这谁做的?”他的声音发干。
“你别管谁做的。你就说,你能不能做到这个程度。”
顾疯子又看了一遍。
这次他暂停了几次,放大画面,盯着某些细节反复看。
“有些技术我见过,有些没见过。”他老实说。
“如果我给你完整的技术资料呢?”
“什么资料?”
李道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U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顾疯子看着那个U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拿起U盘,攥在手心里。
“我干。”
…
…
拍摄进入第四个月,李道的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不足四个小时。
白露不劝他睡觉。
她知道劝不动。
她只是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出现在片场,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袋子里有时是汤,有时是粥,有时是一碗热腾腾的面。
李道接过保温袋。
打开,吃完。
把空碗放回去。
继续工作。
两人之间的对话通常不超过十句,但白露知道他吃完了。
他知道她来过了。
这就足够了。
双胞胎每周来片场两次。
李慕白对摄影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次来都蹲在摄影师旁边,看人家调参数。摄影师被他盯得发毛。
有一天把取景器让给他看,李慕白把眼睛凑上去,看到画面里邓钞正在拍被冻僵的路人镜头。
“邓叔叔又在装死。”李慕白说。
摄影师差点笑出声。
镜头晃了一下。
李安然对特效工作室更感兴趣。她坐在顾疯子的工位旁边,看他在屏幕上调材质、贴纹理、渲染光影。
顾疯子一开始觉得这小孩碍事,但李安然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看着。有一天他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头发现李安然还在,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男士外套——不知道是谁的。
顾疯子把李安然抱到休息室的沙发上,给她盖好毯子。
他回到工位。
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没渲染完的镜头,忽然觉得,这个镜头不能凑合。
不是因为李道的要求,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在旁边看了他三个小时。
他重新调整了光源参数,让整个画面的色温偏暖了一些。
那个镜头后来成为整部电影里最动人的画面之一——地球在木星红斑的映照下,像一颗即将被吞噬的蓝色泪珠。
…
…
电影杀青那天。
李道没有安排任何庆祝活动。
最后一个镜头是刘天王的特写。他在领航员空间站的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远的地球,说了一句台词:“爸爸要去执行任务了,你乖乖在家等爸爸回来。”
一条过。
李道坐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杀青。”
整个片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开了香槟。
有人抱在一起哭。
热芭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刘天王走到监视器前,与李道握了手,说了一句:“下次有本子,还找我。”
李道点头。
白露带着两个孩子从片场外走进来。李慕白手里举着一张画——他画的,用蜡笔画了一艘飞船,飞船前面站着四个人,都戴着宇航员头盔。头盔下面,他写了四个名字:爸爸、妈妈、慕白、安然。
李道蹲下来,接过那张画…
他看了很久。
“小船画得不错。”他说。
“这是地球飞船!”李慕白纠正,“它要去救地球。”
“谁告诉你的?”
“妈妈说的。她说爸爸拍的电影,是讲一群人救地球的故事。”
李道抬头看白露。白露站在一步之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平淡,但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那是她看他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光。
他把儿子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女儿,走到白露面前。
“辛苦了。”他对白露说。
“你更辛苦。”白露说。
“爱你老婆~”
白露弯了弯嘴角,没有纠正他的用词。她伸手,把李道衣领上沾的灰尘拍掉。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一万次。
远处,邓钞穿着宇航服从片场另一头跑过来,边跑边喊:“道儿!杀青了!咱们得拍张合影!”
陈赤赤跟在后面,穿着外星人道具服,绿色的,头上顶着两根天线:“你穿着这身拍合影,以后这部电影的豆瓣页面会有人评论‘邓钞演技巅峰’。”
邓钞没理他,挤到李道身边,把头盔夹在腋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陈赤赤站到他旁边,天线戳到了邓钞的头,邓钞偏了一下,天线又戳过来。
李慕白在李道怀里,看着这两个叔叔,表情困惑。
李安然站在白露旁边。
抬头看了一眼热芭。热芭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干妈。”李安然叫了一声。
热芭蹲下来:“怎么了?”
“你演得很好。”
热芭愣住。
李安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她说了,说明她真的觉得好。
“你看过电影了?”热芭问。
“没有。但我看到你哭了。哭得好看。”
热芭把李安然抱进怀里,这次没有忍,眼泪又掉下来了。
李安然被她搂着,没有挣扎,伸手轻轻拍了拍热芭的背。
摄影师举起相机,喊了一声:“看镜头!”
所有人看向镜头。
李道抱着儿子,牵着女儿。白露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
热芭蹲着搂着李安然,邓钞穿着宇航服比耶,陈赤赤顶着天线歪着头,李辰、郑楷、范程程、王安语挤在后面,有人笑,有人比心,有人做鬼脸。
咔嚓——快门按下。
这张照片后来被李道放进了《流浪地球》的片尾彩蛋。
字幕滚完之后,画面亮起。
是这张合影。
没有任何说明。
没有任何配乐。
就是一张照片,定格在所有人看向镜头的那个瞬间。
第一批观众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在黑暗中握紧了旁边人的手。
他们不知道的是,照片拍完的那个下午,李道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片场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看着墙上贴着的分镜图、场景设计稿、道具草图。那些纸已经卷边、泛黄、沾满咖啡渍和铅笔灰。四十七个特效师,两百三十个工作人员,六个月的拍摄,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然后他想起白露每天送来的保温袋,想起李慕白画的那艘飞船,想起李安然坐在特效工作室的椅子上睡着的模样。
他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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