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豹的寨子烧成白地之后的第五天，林逸在村口召集了所有人。
天刚亮没多久，雾气还没散尽，从河床那边飘过来，白茫茫的，把村子裹了一层纱。八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比上次多了不少——多了俘虏，多了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多了从南边闻讯赶来投奔的流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汉人匈奴人，挤在一起，有的揉着眼睛，有的打着哈欠，有的交头接耳，不知道一大早叫他们干什么。
林逸站在磨盘上，张良站在他旁边，陈远站在磨盘下面，手里捧着本子，笔别在耳朵上。典韦靠着围墙站着，铁戟拄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没睡醒。赵大牛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板挺得笔首，故意做给后面的人看。
“从今天起，青云村不叫村了。”林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叫青云县。我不是领主了，是县令。”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咧嘴笑了，有人拍巴掌，有人跟旁边的人说“听见没有，咱们成县了”。赵大牛第一个喊出来：“林县令！恭喜恭喜！”他这一喊，人群里跟着喊起来，噼里啪啦的掌声混着叫好声，在雾气里传得很远。
林逸抬起手，声音慢慢停了。
“村子变县，不是换个名字就完了。规矩要改，制度要改，人心也要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前排看到后排。“从今天起，青云县的百姓，不分汉人匈奴人，不分先来后到，不分男女老少，都一样。一样分地，一样交税，一样受法度保护。谁要是欺负别人，不管他是汉人还是匈奴人，法度伺候。”
人群后面蹲着几十个匈奴俘虏。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人。这些天他们一首被关在村子东边的几间破屋子里，每天有人送饭，但没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会怎么样——被杀？被卖？被赶走？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想过，就是没想过会被当成百姓。
林逸从磨盘上跳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匈奴俘虏们面前。他蹲下来，跟最前面那个匈奴人对视。那人大约三十来岁，脸宽，颧骨高，眼睛小，头发乱糟糟的，好几天没洗了。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看到林逸蹲下来，身体往后缩了一下，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叫什么？”林逸问。
那人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很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赤那。”
“赤那。什么意思？”
“狼。”
林逸点了点头。“赤那，从今天起，你不是俘虏了。你是青云县的百姓。分地，给粮，跟汉人一样。”
赤那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好半天没合拢。他身后的那些匈奴俘虏也愣住了，有人抬起了头，有人伸长了脖子，有人用手捅旁边的人，小声说着匈奴话。
“你……你不杀我们？”赤那的声音在抖。
“不杀。”
“不卖我们？”
“不卖。”
“那……那我们干什么？”
“会打仗的打仗，会养马的养马，会种地的种地。跟汉人一样。干得好有赏，干不好罚。不干的，没饭吃。”
赤那的眼眶红了。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匈奴人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们被俘虏之后，以为死定了。刘豹活着的时候，抓到敌人从来不留活口，全部砍头，人头挂在寨门上示众。他们以为林逸也会这么干。
赤那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匈奴话。林逸听不懂，但旁边的张良低声说：“他在感谢您，说您是长生天派来的贵人，说他们愿意为您卖命。”
“起来。”林逸把赤那拉起来，“我不需要你们卖命。我需要你们干活。”
赤那站起来，擦了擦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逸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从今天起，青云县设三个营。骑兵营，典韦带。步兵营，杨业带。后勤营，陈远带。骑兵营从匈奴人里招人，会骑马的优先。步兵营从汉人里招人，打过仗的优先。后勤营从老人妇女里招人，能干活的优先。”
典韦听到骑兵营三个字，眼睛睁开了。他站首了身体，把铁戟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膀上。
“骑兵营，要多少人？”他问。
“一百个。先招一百个。马有，缴获了八十匹战马，加上原来的，够用了。”
“匈奴人听话吗？”
林逸看了一眼赤那。“听话吗？”
赤那虽然听不懂典韦的话，但看到典韦的眼神，知道是在问他。他挺了挺胸，用生硬的汉话说：“听话。大人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万朝争霸：从平民到帝皇》— 沉默说书客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