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李西的娘还坐在村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她每天从早上坐到晚上,从太阳升起坐到太阳落下,等她的儿子回来。
李西从马上跳下来,跑过去,跪在他娘面前。
“娘!俺回来了!”
李西的娘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她的眼睛不好使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李西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
“西儿?”
“娘,是俺。俺回来了。”
李西的娘的手在李西脸上摸了很久。她摸到了他嘴角的伤疤,摸到了他额头的伤口,摸到了他瘦得凸出来的颧骨。她的手指在发抖。
“你咋瘦成这样了?”
“没事,娘。俺没事。”
李西的娘把李西的头抱在怀里,哭了。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李西的头上。李西趴在他娘怀里,也哭了。他没有出声,但肩膀也在抖。
村里人围过来看。有人擦了擦眼睛,有人叹了口气,有人低声说回来就好。林逸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典韦站在他旁边,铁戟拄在地上。
“李西的事,怎么处理?”典韦问。
“按法度办。偷矿石,罚十倍。三百斤矿石,罚三百两。拿不出来,劳役三千天。”
典韦看了他一眼。“他刚回来。”
“法度是法度。情是情。不能混在一起。”
典韦没再说话。
李西把他娘送回了屋子,安顿好了,自己走到林逸面前,跪了下来。
“领主,俺偷了村里的矿石,俺认。您罚俺吧。三千天就三千天。俺认。”
林逸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偷?”
“俺娘病了。俺需要钱给她买药。俺当吏员一个月才十枚银币,不够用。俺没办法。”
“没办法就可以偷?”
李西低下了头。
“按法度,劳役三千天。但你在寨子里策反了五个汉人,带回了五匹马,五把刀。这些可以抵一部分。减到一千天。”
李西抬起头。“一千天?”
“一千天。从明天开始,你去矿洞搬矿石。搬满一千天。少一天都不行。”
李西咬了咬牙。“行。俺去。”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带回来的那五个人,编入乡勇队。你当他们的队长。”
李西愣了一下。“俺?”
“对。你。你在寨子里能活着回来,说明你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就该用。”
李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走了。
典韦看着他的背影。
“主公,这个人,以后能成大器。”
“我知道。”
“那您还罚他?”
“罚他是为了让他记住。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成大器的人,不能有污点。我今天不罚他,他以后还会犯。今天罚了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典韦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逸把张良、杨业、典韦、陈远叫到一起,开了个会。地点在林逸的木屋里,门关着,窗户也用布帘子挡上了。
“刘豹退兵了,但不是因为怕了咱们。”林逸开门见山,“他内部出了问题,汉人造反了。”
张良点了点头。“李西带回来的那五个人,说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刘豹手下的汉人,早就想反了。吃不饱,穿不暖,还动不动就被打被骂。这次呼延赤死了,刘豹把账算在了汉人头上,说是因为汉人不卖力才打了败仗。他要杀一批汉人立威,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先动手了。”
“死了多少人?”杨业问。
“不知道。李西带回来的那五个人说,寨子里打了一夜,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火。他们趁乱跑出来的,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但刘豹退兵了,说明他压住了,但损失不小。”
“至少三个月之内,他缓不过来。”杨业说,“三个月,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林逸点了点头。
“杨将军。”
“在。”
“乡勇队扩编到两百人。所有十六岁以上、西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编入乡勇队。每天训练,不许停。早上跑五里路,下午练刀法和弓箭。我要在刘豹再来的时候,有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杨业抱拳。“明白。”
“张先生。”
“在。”
“人口再翻一倍。现在有多少人?”
“三百二十三人。”张良说,“加上李西带回来的五个,三百二十八人。”
“三个月之内,我要六百人。不管用什么办法,招人。南边的流民、北边的难民、东边的逃荒的,只要愿意来,全收。”
张良拱了拱手。“明白。”
“典韦。”
“嗯。”
“从缴获的战马里,挑二十匹最好的,组建骑兵队。你当队长。从乡勇队里挑二十个会骑马的,你来教他们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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