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冲上来的时候，骑兵己经退下去了。五十个骑兵，掉进沟里的至少有二十个，被典韦和林逸他们杀了的至少有十个，剩下的二十来个跑到了两边，不敢再往前冲。
呼延赤带着步兵冲到了壕沟前面。沟里还冒着烟，油和血混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有人在沟里还没死，伸着手往上爬，被后面的步兵踩了下去，惨叫声又响了起来。
“架木板！”呼延赤喊。
步兵们从后面抬上来几块木板，搭在壕沟上，搭成了一座简易的桥。第一批步兵踩着木板往村子方向冲。木板不稳，走上去摇摇晃晃的，有人掉进了沟里，但更多的人冲了过去。
“放箭！”林逸喊。
围墙后面的九个人又放了一轮箭。九支箭射出去，射倒了五六个人。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越冲越近，越冲越多。
“典韦，油锅。”
“油没了。”典韦说。
林逸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大锅，锅己经空了，锅底烧得通红，锅沿上还沾着没流干净的油，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那就用滚木。”
赵大牛跑到围墙后面，从地上抱起一根滚木，扛在肩膀上，跑到围墙边上，把滚木推了下去。滚木从斜坡上滚下去，速度越来越快，撞进了步兵队伍里。几个步兵被撞倒，后面的被绊倒，摔成了一团。
其他人也学赵大牛，把准备好的滚木一根一根地推下去。滚木在斜坡上翻滚，撞进人群里，把步兵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但步兵太多了。一百多个步兵，虽然被滚木砸倒了二三十个，但剩下的七八十个还是冲到了围墙下面。
他们开始爬墙。
围墙只有一人多高，上面没有插玻璃渣，没有插尖刺，徒手就能爬上去。第一个步兵爬上了墙头，还没来得及翻过去，就被赵大牛一锤砸了下去。第二个爬上来，被典韦一戟戳了下去。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围墙的各个方向往上爬，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林逸站在围墙下面，仰头看着那些爬上墙头的人影。他的牛耳尖刀上全是血，刀柄滑得握不住，他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握紧了。
“守不住了。”典韦在他耳边说，“人太多了。”
“守不住也要守。”林逸说，“退了，村子就没了。”
典韦没有说话。他提着铁戟，站到了林逸前面。
“那你站我后面。”
这一次，林逸没有争。
第一个步兵翻过了围墙，落进了村子里。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典韦一戟戳穿了喉咙。第二个翻过来，被赵大牛一锤砸碎了脑袋。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他们从围墙的各个方向翻过来，有的落在东边，有的落在西边，有的落在了村子的中间。
村子里开始乱了。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喊“他们进来了”，有人在哭。女人和孩子被关在学堂里，门从里面闩上了，但她们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喊杀声。孩子们在哭，女人们在发抖，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林逸杀红了眼。他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个人，不记得自己身上挨了多少刀，不记得自己流了多少血。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杀到他们退，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再也不敢来。
典韦守在林逸前面，像一堵墙。他的铁戟每一次挥出去，都会带走一条人命。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一刀比一刀快，一戟比一戟狠。
赵大牛守在典韦左边，铁锤上全是血，锤头己经砸变形了。他的胳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但他没有退，咬着牙，一锤一锤地砸。
“领主！东边有人翻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林逸转头看过去。东边的围墙下面，站着七八个步兵。他们己经翻过了围墙，正在往村子里跑。他们手里举着火把，把学堂门口堆着的柴火点着了。火苗蹿起来，舔着学堂的木门，门板上冒出了烟。
学堂里面传来了哭声。孩子们的哭声，尖锐的、恐惧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逸的眼睛红了。
他转身朝学堂方向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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