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是从北边传来的。先是隐隐约约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鼓，闷闷的，听不太清。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打雷，从山的那一边滚过来。地面开始震动，放在桌上的水碗里，水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石子在地上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
林逸站在围墙后面，手按在刀柄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在等。等那些马蹄声再近一些，近到他能看到火把的光。典韦站在他旁边，双手端着那口大铁锅，锅里的油己经烧得滚烫，冒着青烟，油面上翻着气泡，像一锅沸腾的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赵大牛蹲在围墙下面，手里攥着铁锤，指节发白。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牛。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围墙上的土簌簌地往下掉。
“火把。”林逸低声说。
北边的山路上亮起了火把。先是几根，然后是几十根，然后是上百根。火把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火龙，从山上蜿蜒而下。火龙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把云彩都映成了红色。
“一百根火把。”典韦说，“至少一百个人。”
“不止。”杨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林逸左边，他的手也按在刀柄上。“一百根火把，至少一百五十个人。骑兵在前面，步兵在后面。骑兵的火把举得高，步兵的火把举得低。高的至少五十根，低的至少一百根。”
林逸没有说话。他在数。不是数火把，是数时间。从火把亮起到他们冲到村口，需要多久。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够他做很多事。
“赵大牛。”
“在！”赵大牛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等会儿我喊放箭，你就让人放箭。不要管射不射得中，只管往人多的地方射。射完了就蹲下，不要站起来。”
“明白！”
“杨将军。”
“在。”
“等会儿他们冲到壕沟前面，你带人从东边绕出去，打他们的侧翼。不要恋战，打了就跑。跑了再回来，回来再打。”
“明白。”
“典韦。”
“嗯。”
“等会儿他们冲到围墙下面，你把油泼下去。泼完了，跟我冲出去。”
典韦看了他一眼。“你冲出去干什么？”
“杀敌。”
典韦没再说话。
火龙越来越近了。马蹄声越来越大，大到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喊。林逸能感觉到马蹄踩在地上的震动，从脚底板传上来，震得他的牙齿都在发酸。
火把的光照亮了村口。他看到了最前面的骑兵。黑马，黑衣，黑色的头盔。他们的脸被火光映得发红，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领头的那个人，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件白色的皮袄，头发编成了十几条小辫子，辫梢上系着彩色的珠子。呼延赤。
他在村口勒住了马，举起一只手。身后的骑兵全部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训练有素，不是乌合之众。
“林逸！”呼延赤的声音很大，在夜里传得很远，“刘豹大人让我来取银矿！你交还是不交？”
林逸没有回答。
“不交？”呼延赤笑了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举起刀，往前一指。
“冲！”
骑兵们催动了马。五十匹战马同时启动，马蹄声像打雷一样轰隆隆地响。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五十匹战马朝村子冲过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五十颗炮弹。
林逸盯着那些骑兵，一动不动。他在等。等他们冲到壕沟前面。
壕沟是前几天刚挖深的，一人深，底下插满了木桩。上面盖着木板和土，看起来跟平地一样。不熟悉的人看不出来，踩上去就塌。
五十步。西十步。三十步。
“放箭！”林逸喊了一声。
围墙后面站起来的九个人，同时松开了弓弦。九支箭飞出去，射进了骑兵的队伍里。有的射中了马，有的射中了人，有的射空了。三匹马惨叫着摔倒，把背上的人甩了出去。两个骑兵从马上掉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住了，惨叫声很短，很快就没了。
但剩下的骑兵没有停。他们继续往前冲，速度更快了。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踩到了壕沟上。木板塌了，马和人一起掉进了沟里。木桩扎穿了马肚子，马惨叫着挣扎，血喷了一地。人掉在木桩上，有的当场就死了，有的还活着，被木桩扎穿了腿，在沟里惨叫。
后面的骑兵想勒马，但来不及了。第二排、第三排、第西排，一匹接一匹地掉进壕沟。沟里很快就堆满了人和马，惨叫、嘶鸣、喊救命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一样。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万朝争霸：从平民到帝皇》— 沉默说书客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