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升了主簿之后,张良来找林逸。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张良端着一碗茶,慢慢走到林逸的木屋前,敲了敲门。
“进来。”
张良推门进去,坐下来,把茶碗放在桌上。他的表情很严肃,眉毛微微皱着,跟平时那个云淡风轻的张先生判若两人。
“主公,有件事,在下想了很久。”他说。
“什么事?”
“法度。”
“法度?”林逸放下手里的刀,转过身看着他。
“对。”张良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桌上。竹简很长,摊开之后占了半张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青云村现在有三百多人,很快会有五百人、一千人。人多了,人心就杂。有人勤快,有人懒。有人老实,有人奸猾。要是没有法度,勤快的会变懒,老实的会吃亏。到时候谁还愿意干活?谁还愿意老实?大家都去偷奸耍滑,村子就散了。”
林逸拿起竹简看了看。上面写了西十七条,从偷盗、斗殴、欠债不还,到随地大小便、乱倒垃圾,什么都写了。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什么行为罚什么,罚多少,由谁来执行,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下草拟的《青云村约法三章》。”张良说,“不复杂,就三条。”
“三条?这上面写了西十七条。”
“那是细则。纲目就三条。”
张良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条就弯下一根。
“第一条,杀人者偿命,伤人者抵罪。杀人不是小事,必须偿命。伤人也不行,打断别人的鼻子,就要赔别人的鼻子。这不是为了惩罚,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你的命值钱,别人的命也值钱。你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别人也不会把你的命当命。”
“第二条,偷盗者罚十倍,无力罚者劳役。偷一两银子,罚十两。拿不出来就去干活抵债,一天抵一钱,一百天就抵完了。这个数,不重不轻,刚好让人记住教训。罚太轻了,记不住。罚太重了,破罐子破摔。一百天,刚好是一个人的心理极限。”
“第三条,不劳者不得食,老弱病残除外。能吃能喝能干活的人,不干活就不给饭吃。老弱病残干不动的,村里养着。但能干活不干活的,对不起,青云村不养懒汉。懒汉是毒瘤,一个懒汉会带坏十个勤快人。今天你养一个懒汉,明天就有十个懒汉来找你。到时候你养还是不养?”
林逸看着这三条,想了很久。
“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罚十倍是不是太重了?偷一两银子,罚十两,他拿不出来怎么办?”
“拿不出来就劳役。一天劳役抵一钱银子,偷一两银子就劳役一百天。一百天,刚好是一个人的心理极限。太短了不长记性,太长了会把人逼跑。”
“第三条,不劳者不得食。懒汉怎么办?”
“赶出去。青云村不养懒汉。”张良的语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逸点了点头。“行。就这三条。明天公布。”
张良把竹简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
“主公,法度不是为了罚人,是为了让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有杆秤,做事就不会离谱。”
林逸没有说话,看着张良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是他刚创业的时候,公司只有五个人,大家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干。那时候没有制度,没有流程,全靠自觉。后来公司大了,人多了,他请人制定了一大堆制度,贴在墙上,每个人都要签字确认。但那些制度,最后也没人当真。
法度这东西,不在于多,在于硬。说了要罚,就一定要罚。说了要奖,就一定要奖。做不到这一点,法度就是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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