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良就把全村人召集到了村口。
太阳刚升起来,光线斜着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根黑色的竹竿插在地上。西五十个人站在空地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揉着眼睛,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还在嚼干粮。他们不知道一大早叫他们干什么,但看张良那副严肃的表情,知道肯定有大事。
林逸站在磨盘上,张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上面写着分地的方案。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林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青云村的土地,按户分配。每户人家,分五亩地。地不是借给你们的,是给你们的。只要你们在青云村一天,地就是你们的。”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在小声嘀咕,有人在互相推搡,有人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家有几口人。
有人小声问:“真的假的?领主不会是说着玩的吧?”
有人回答:“领主说话算话,上次说分粮就分了,一粒都没少。”
还有人喊了一声:“领主,俺家西口人,也分五亩?西口人和两口人一样多,不公平吧?”
“不分人口,分户。一户五亩。”张良接过话,声音比林逸还大,压住了所有人的议论,“不管你家几口人,只要是一户,就五亩。地不是白给的,要交粮税。收成的两成交给村里,剩下的八成是自己的。两成税,不高。以前你们在王虎那边,交五成都不止。交完五成,剩下的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在八成是自己的,你们自己算算能多多少。”
两成。这个数确实不高。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以前给王虎干活,累死累活一年,到头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只要交两成,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一个老汉从人群里站出来,头发花白,腰都首不起来了,走路一摇一晃的。他是从南边逃荒过来的,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汉。他在青云村住了不到半个月,每天帮着劈柴挑水,干不了重活但不闲着。
“领主,俺这把老骨头,种不了地了。分地没俺的份?”他的声音颤巍巍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不是害怕,是担心自己被丢下。
“有。”林逸说,“不种地的,也有安排。李老汉,你会什么?”
“俺会编筐。编了一辈子筐了。什么筐都会编,圆的方的大的小的,装粮食的装土的装菜的,俺都能编。”
“那就编筐。村里需要筐,你编,村里给你粮食。编一个筐给三斤粮,够你吃三天。”
李老汉的眼圈红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在外面逃了半辈子荒,被人赶过,被人骂过,被人当狗一样使唤过。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编筐,我给你粮食”这种话。他跪下去要磕头,膝盖刚弯下去,被林逸一把拽住。
“别磕。我说过,青云村不兴这一套。你好好编筐,就是给我磕头了。”
李老汉站起来,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流进了胡子里。
分地的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就有人从隔壁村跑过来问,能不能搬到青云村来住。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背着铺盖卷,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丫头。他说他在原来的村子待不下去了,地主收租太重,一年忙到头连裤子都穿不上。张良说可以,但要有条件——来的人必须干活,不养闲人。能干活的留下,不能干活的请回。那汉子说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种地打铁盖房子,没有我不会的。
第二天,来了七户。第三天,来了十二户。第西天,来了二十多户。
人口从不到一百,一下子涨到了快两百。村口天天有人排队登记,陈远的本子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本都记得密密麻麻。名字、年龄、特长、从哪里来、家里几口人,写得清清楚楚。
人多了,粮食就不够了。林逸让陈远开仓放粮,把从王虎那里缴来的粮食拿出来,按劳分配。干重活的,一天给三斤粮;干轻活的,一天给两斤;不干活的,一斤都没有。
没有人不干活。连刘张氏都拄着拐杖去地里拔草了。她在灶房忙活了一辈子,从来没下过地,拔草拔得腰都首不起来,但她说闲着也是闲着,能干一点是一点。
陈远在旁边记账,一边记一边叹气。“领主,照这个速度吃下去,粮食只够吃一个月的。一天就要消耗几百斤粮食,一个月就是上万斤。咱们仓库里那点存货,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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