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叫杨业？”身后的杨业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沉。
年轻人转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满身风霜的中年人。他的目光在杨业脸上停了几秒，又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刀，那把卷了刃的铁刀。
“在下确实姓杨名业。敢问这位壮士——”
“我也叫杨业。”
年轻人的笑容僵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微妙。赵大牛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二狗子躲在赵大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陈远咳嗽了一声：“两位……都姓杨，都叫杨业。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不稀奇。”
“不稀奇。”年轻的杨业说，语气还是很温和，“但在下很好奇，这位杨业……是哪个杨业？”
年长的杨业没有说话。
林逸看了看两个人，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游戏里的“杨业”，不止一个。或者说——所有叫“杨业”的人，都被系统认定为同一个“历史名将”，但出现在游戏里的，可能是不同时期的他。
年轻的杨业，是还没成名的杨业。年长的杨业，是己经打过无数仗、被俘又被救的杨业。
两个都是杨业。两个都是真人。
“都进屋说话。”林逸转身往回走。
三个人进了木屋，关上门。赵大牛想跟进去，被陈远拽住了。
“没你的事。”
“俺就想听听——”
“听什么听，去烧水。”
赵大牛撇了撇嘴，走了。
年轻的杨业坐下之前，先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陈设。破木桌、破凳子、墙上挂着几把刀和一张弓。他的目光在那把寒锋刀上停了一下——那把刀太扎眼了，黑色的刀鞘，金色的丝线，和这间破屋子格格不入。
“林领主，在下开门见山。”他的语气很坦然，不像是来求人的，“在下在北汉军中任指挥使，因与上司不合，被诬陷贪污军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职，永不录用。”
“你想在我这儿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年轻的杨业说，“只要有用武之地。”
林逸看着他。
这人二十出头，长得白净，说话斯文，不像武将，倒像个读书人。但他的手上全是茧子——虎口、掌心、指节，每一个关节都有。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骗不了人。
“你用什么兵器？”
“枪。”
“枪法跟谁学的？”
“家传。”
“家里什么人？”
年轻的杨业沉默了一下。
“家父杨弘信，麟州刺史。己故。”
林逸不知道杨弘信是谁，但他身后的杨业知道。
年长的杨业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杨弘信……”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他看着年轻人，目光变得不一样了，“你是麟州杨家的人？”
年轻人转过头：“您知道麟州杨家？”
年长的杨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年轻人面前，仔细端详他的脸。从眉眼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肩膀。
“你父亲……是不是有个结拜兄弟，叫杨衮？”
年轻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年长的杨业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看着外面的天空。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角深深的皱纹。
“杨业。”他忽然叫了一声。
年轻人站起来：“在。”
“你说你流落至此，无处可去。”
“是。”
“那你留下来。跟着主公，好好干。”
年轻人愣了一下：“您……不走了？”
年长的杨业没有回头。
“我不走。我也叫杨业。我也是来投奔主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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