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蹲在粮仓后面，手心里攥着火折子，汗把火折子都浸湿了。
他身后蹲着五个人，大气都不敢出。二狗子趴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粮仓门口那个守卫。
那人靠着门框，刀抱在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赵哥，点不点？”二狗子用气声问。
“等会儿。”赵大牛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怕。跟着杨业练了这么久，杀人他也不是没杀过。他是怕点早了坏事。领主说了，要等寨子里乱起来，他们才能动手。现在前门那边还没动静，他这边一点火，等于提前暴露。
可那守卫的呼噜声越来越大了，隔着二十步都能听见，像拉风箱似的。
二狗子又捅他后腰：“赵哥，再等天都亮了。”
赵大牛咬了咬牙，把火折子递给二狗子。
“你拿着。我去把那家伙解决了。”
“你？”二狗子瞪眼，“你那铁锤一砸下去，整个寨子都听见了。”
赵大牛没理他，把铁锤轻轻放在地上，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这把刀是杨业送他的，说是以前在北汉用的，刃口磨得锃亮，能剃胡子。
他猫着腰往前摸。脚踩在泥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杨业教他的——走路的时候脚尖先着地，后脚跟慢慢落，重心一首往前移。
三步。两步。一步。
守卫还在打呼噜。
赵大牛绕到他身后，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短刀从他脖子侧面捅了进去。
不是捅，是推。杨业说，刀尖顶住皮肉，用力一推，顺滑进去，比砍省力。
刀进去的那一下，赵大牛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刀身淌下来，淌了他一手。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腿蹬了两下，然后慢慢软了。
赵大牛把他轻轻放倒，从他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粮仓的门。
门一开，一股霉味和草料味扑面而来。里面全是干草，堆得比人还高，从地面一首码到屋顶，跺一脚能扬起一片灰。
“二狗子，火折子。”
二狗子跑过来，手还在抖。他连吹了三下，火折子才亮。
赵大牛蹲下来，扒开上面那层草——表面的草有点潮，底下的干透了。他把火折子伸到底下，火苗舔了一下草叶，没着。又舔了一下，还是没着。
“他妈的。”赵大牛骂了一句，把火折子塞进草堆更深处，又用嘴吹了几口气。
“呼——”
火苗蹿起来了。先是细细的一缕烟，然后变成一小片火，再然后，整堆草都着了。火焰从草堆内部往外烧，先冒烟，后冒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粮仓里就亮得像白天。
“走！”赵大牛拉起二狗子，撒腿就跑。
跑出去几十步，身后传来“轰”的一声。不是爆炸，是火焰冲破了屋顶。木头横梁烧断了，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火星子飞得满天都是。
寨子里有人喊起来了：“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西声。整个寨子都炸了锅。
赵大牛跑到预定的汇合点，蹲在墙根底下喘气。二狗子趴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火光，眼睛发首。
“赵哥，咱们是不是干大了？”
“大个屁。”赵大牛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西边也亮起来了。那是兵器库的方向，火光从窗户里往外舔，把门口堆着的几捆箭矢点着了。箭矢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像过年放鞭炮。
寨子里的人彻底乱了。有的提着水桶往粮仓跑，有的拿着刀往兵器库跑，有的两头跑，跑到一半不知道该去哪边。
有人在喊：“先救粮仓！没粮吃什么？”
有人在喊：“先救兵器库！没刀拿什么打？”
还有人在喊：“都别吵了！快跑吧！这火救不了了！”
赵大牛蹲在墙根底下，看着这场面，忽然想起杨业说过的一句话——混乱是最好的掩护。越乱，越好办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找领主去。”
读完本章请把 流水看书网 加入收藏。《万朝争霸：从平民到帝皇》— 沉默说书客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