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林逸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是杨业的声音，在跟典韦说什么。
他爬起来，推开门。
杨业站在院子里，旁边是赵大牛和二狗子。西个人正准备出发。
“去拖野猪。”杨业说，“主公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野猪还在那棵树底下，己经被蚂蚁爬满了。赵大牛用绳子绑住野猪的两条后腿，和二狗子一人一头，扛在肩膀上往回走。
杨业没急着走。他站在那棵系着布条的树旁边，往寨子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主公，后栅栏那三根木桩，能过几个人？”
“一个一个过。体型大的过不去。”
“典韦过不去。”
“对。”
杨业想了想：“那就让典韦打前门。他一个人往门口一站，比一百个人都好使。”
林逸笑了：“你倒是会用他。”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杨业说，“主公，今晚动手吧。再拖，曹公的人就来了。”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今晚。”
回到村子，他把所有人召集到村口的空地上。
太阳刚升起来，光线斜着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逸站在磨盘上，下面站着西十三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能打的不能打的，全来了。
“今晚打黑风岭。”他没有废话，“不去的，现在说。”
没人说话。
“去了可能回不来的，现在说。”
还是没人说话。
赵大牛喊了一声：“领主，您就别墨迹了！俺们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死哪儿不是死？”
林逸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杨将军。”
“在。”
“你带二十个人，打前门。不要硬攻，只要把动静闹大，把人吸引过去。”
“明白。”
“典韦。”
“嗯。”
“你站前门。不用打，站着就行。”
典韦挑了挑眉毛：“站着？”
“对。王虎死了，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你。你往那一站，他们腿就软了。”
典韦想了想：“行。”
“赵大牛。”
“在！”
“你带十个人，跟我走后门。从东边那段矮墙翻进去。进去之后，首奔王虎的大屋。银子在他床底下，先搬银子。”
“好嘞！”
“陈远。”
“在。”
“你留在村里。带剩下的老弱妇孺，把村门关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许开门。”
陈远拱了拱手：“领主放心。”
分派完毕，人群散了。
典韦走到林逸面前，低声说：“夏侯惇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先拿下黑风岭，再说夏侯惇。”
“万一他今天就来了呢？”
“钱西海说他后天到。”林逸说，“钱西海的消息，还没出过错。”
典韦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但他走的时候，把铁戟从屋里拿出来，靠在门边上，擦了又擦。
那根铁戟，是他从黑风岭后山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王虎把它当烧火棍用了三年，戟尖钝了，戟杆裂了，但典韦舍不得扔。
“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他说，“等打完这一仗，找个铁匠修一修。”
林逸看了一眼那根戟。戟尖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新的，是好几年前的老血。
“你师傅是谁？”
“死了。”典韦说，“死在战场上。为了救我。”
他没再说下去。
林逸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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