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故人的遗物

天劫山，千年如一日。

云雾依旧在山顶盘旋，像一层永不消散的哀纱。古鸣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首插云霄的山峰，神色平静。他身后站着六个人——青禾、柳如烟、尘、云尘、云空，还有燕无归。六个人，六种心情。青禾紧张，柳如烟坚定，尘愧疚，云尘平静，云空复杂，燕无归沉默。

“师尊。”青禾走到古鸣身边，声音很轻，“您真的要一个人上去？”

古鸣点头。

青禾咬了咬嘴唇：“弟子知道上去帮不上忙，但弟子想在下面等您。”

古鸣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弟子，从青阳镇一路跟着他，经历了无数生死，从来没有退缩过。“好。在下面等着。”

青禾重重地点头。

古鸣转身，朝山上走去。云雾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是有灵性一样，为他让出一条路。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实处，像千年前一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走上天劫山，白衣如雪，长发飞扬。那时候，他是万法之师，九天十地第一人。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然后，他死了。

千年后，他再次走上这座山。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他只是一个回来终结一切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来到半山腰的那座平台。平台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的痕迹——绑过云空和云尘的石柱，司空玄搭建的祭坛，还有那些被黑雾侵蚀过的地面。古鸣没有停留，继续向上走。

云雾越来越浓，灵力余波越来越强。那些残影又出现了——千年前那场大战的画面，在他身边不断闪现。他看到了自己与邪神决战的那一刻。光芒与黑暗的碰撞，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他看到了自己最后一击，将邪神的肉身封印，将邪神的神魂打碎。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剑。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向前走，从那些残影中穿过。那些画面在他身后破碎，消散在云雾中。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来到了山顶。

天劫山的山顶，还是老样子。巨大的圆形平台，深不见底的洞穴，还有那块刻着“天劫碑”三个大字的巨石。古鸣走到洞穴边缘，低头看去。洞穴深处，那团巨大的黑影还在沉睡。邪神的肉身，被封印了千年，依然没有消亡。它感应到古鸣的到来，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苏醒。

古鸣没有给它苏醒的机会。他抬起手，九块碎片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九块碎片，九道光芒，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首冲云霄。那光柱穿透了笼罩天劫山千年的云雾，照亮了整个灵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光。青阳镇的镇民们，临镇的修士们，东玄域的宗门弟子们，中州的达官贵人们——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空尽头射来的光芒。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古鸣伸出手，按在天劫碑上。碑上的符文亮了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从碑上蔓延开来，沿着地面，沿着洞穴，沿着整座山，将邪神的肉身层层包裹。

邪神的肉身终于苏醒了。它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像雷鸣，像山崩，像无数人的惨叫。它挣扎着，想要冲破封印，但那些符文像无数条锁链，将它死死地捆住。

古鸣收回手，九块碎片从天劫碑中飞回他的掌心。封印的核心己经转移，从碎片转移到了天劫碑。现在，他可以取走碎片了。

九块碎片在他掌心相聚，发出阵阵嗡鸣。它们感应到了彼此，感应到了主人，感应到了那最后一刻的来临。古鸣闭上眼睛，将九块碎片同时炼化。

碎片中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体内。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座城市。但古鸣承受住了。他的灵脉、丹田、识海，都在疯狂地扩张。灵脉从九成修复到十成，丹田从九成修复到十成，识海从拳头大小扩大到无边无际。

天道境。

真正的天道境。

千年前他达到的境界，千年后他再次达到了。而且这一次，他比千年前更强。因为他炼化了万法之源，炼化了邪神的神魂碎片。那些力量，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古鸣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他低头看着洞穴深处那团还在挣扎的黑影，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