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在街尾断了。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被什么东西擦掉，是突然断了。前一秒还有一滴绿色的血溅在碎玻璃上，后一秒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张佶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面上，照着那滴血，照着血前面的空白。他伸手摸了摸地面，干的，凉的，没有痕迹。
“它爬上墙了。”雨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佶抬头。她蹲在街边的电线杆上，手指着左边那栋楼的墙面。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墙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从地面一首延伸到二楼窗户。爪印间距很大，说明它爬得很快，没有犹豫。
“它还有力气。”云悠悠说。
张佶站起来，看着那扇窗户。窗户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血迹从窗户进去了，但窗户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这栋楼后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天快黑了，太阳己经落到了废墟后面，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再过半小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雨墨，前面是什么地方？”
雨墨从电线杆上滑下来，落在张佶面前。“创业园。一大片，好几栋楼，还有地下车库。以前是科技公司扎堆的地方。”
张佶皱起眉头。创业园，好几栋楼，地下车库。一只受伤的疯狂宝贝钻进去，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找到它的机会不大，但它躲在暗处偷袭他们的机会很大。
“它故意往那边跑的。”云悠悠说。
张佶点头。他知道。疯狂宝贝有智慧，它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所以选了一个对它有利的地方。那里是它的主场，不是他们的。
天又暗了一些。暗红色变成了灰蓝色，灰蓝色变成了灰黑色。
“找个地方休整。”张佶说。
他看了看周围，指着街对面一栋六层小楼。“那栋。不高，视野好，容易守。”
他们摸到小楼门口。门是玻璃的，碎了一半，另一半还挂着。张佶推开门，走进去。一楼是大厅，前台倒在地上，墙上挂着公司招牌，字掉了几个，看不出原来叫什么。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清楼。”张佶低声说。
十五个人散开。阿飞带人搜左边，刘越带人搜右边，五女跟着张佶走中间。他们从一楼搜到六楼，每层都仔细检查。没有丧尸，没有生化幽灵，什么都没有。这栋楼是空的，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雾萌萌上了楼顶，找了一个角落，狙击枪架好，瞄准镜对准创业园的方向。“能看见。但太黑了，看不清。”
“不用看清。”张佶说。“有东西出来，开枪就行。”
他下楼，走到三楼。三楼是办公区，地方大，窗户多，视野好。阿飞和刘越己经带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把桌子拼在一起，当床用。胖子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每个人。
“轮流休息。”张佶说。“两小时一班。阿飞第一班，刘越第二班，我第三班。五女不轮班，随时待命。其他人睡觉。”
没人说话。阿飞带着两个人上了楼顶，刘越带着两个人守在一楼门口，其他人躺下，闭上眼睛。张佶坐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创业园。天己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光——那是丧尸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什么。
创业园很大。
张佶白天见过那片区域，好几栋楼，高的十几层，矮的五六层，中间还有连廊。地下车库的入口在正中间，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那只疯狂宝贝钻进去了，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也可能没有躲，它在等，等他们进去，然后在黑暗中一个一个地杀。
“睡不着？”云悠悠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张佶摇头。“在想那只东西。”
“它受伤了。跑不远的。”
“它不需要跑远。它只需要躲在暗处，等我们进去。”
云悠悠没说话。她看着对面的创业园，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看着那个像嘴一样的地下车库入口。
“明天白天进去。”她说。“光线好，看得清。”
张佶点头。“明天白天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腐烂的甜味，从创业园那边飘过来的。他闻到了血腥味，绿色的血，疯狂宝贝的血。它就在那里，在某个角落里，在黑暗中。
“你去睡。我盯着。”云悠悠说。
张佶摇头。“不困。”
他没说实话。他困了。两天没合眼，眼睛涩得像进了沙子，脑子也慢了很多。但他不敢睡。闭上眼睛就看见那只疯狂宝贝的眼睛，红色的，亮的，像两团火。它就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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