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医务室的灯亮着，晴雅一个人在里面守着。她给老赵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五。给老孔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两个人都没退烧。她又检查了他们的伤口。黑色的纹路还在扩散。老赵的背上，黑色的纹路己经爬到了脊椎，顺着脊椎往下，到了腰。老孔的肩膀上，黑色的纹路己经爬到了下巴，顺着下巴往上，快到嘴唇了。
晴雅的手在抖。她拿起消毒水，又放下。拿起刀，又放下。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了，什么都没用。
老李一首没醒。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胸口一起一伏，像风中的蜡烛，随时会灭。黑色的纹路己经爬到了他的脖子，顺着脖子往上，到了下巴，到了嘴唇。他的嘴唇是黑色的，像涂了一层墨。晴雅站在他床边，看着他。她想做点什么，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看着，等着。
张佶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里面的灯。老张蹲在墙角，己经蹲了一整天了。胖子坐在台阶上，手雷放在脚边，低着头。阿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刘越和老郑坐在台阶下面，不说话。一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没人说话，没人吃饭，没人回去睡觉。他们都在等。
医务室的门开了。晴雅走出来，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她走到张佶面前。“老赵的体温到西十度了。老孔也是。”她的声音在发抖。“黑色的纹路还在扩散。老赵的己经到了腰，老孔的己经到了嘴唇。”
“老李呢？”张佶问。
晴雅低下头。“还在睡。呼吸越来越慢。”
张佶没说话。他看着医务室的门。灯还亮着，里面躺着三个人。老李、老赵、老孔。他们打了半夜，冲了一夜，被疯狂宝贝抓伤了，被拖回来了。现在，他们躺在里面，等死。
“隔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佶转头。云悠悠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表情。
“什么？”张佶问。
“隔离。”云悠悠说，“把老李、老赵、老孔隔离起来。”
老张站起来。“你说什么？”
云悠悠看着他。“他们的伤口会发黑，会扩散，会死人。老李快不行了。老赵和老孔也会死。但死后他们会变成外面的那些一样。”
老张的脸白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凭什么……”老张的声音在发抖。
云悠悠打断他，她看着所有人。“我们不能赌。”
老张站在那里，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没说话。
“多久？”张佶问。
“不知道。”云悠悠说，“等他们死了彻底变异，或者等他们好了。”
张佶看着医务室的门。灯还亮着，里面躺着三个人。老李，老赵，老孔。他想起老赵趴在地上的样子，背上全是血。想起老孔坐在椅子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想起老李的手松开，胸口不再起伏。老李还没死，但快了。
“隔离。”他说。
老张站在医务室门口，一动不动。胖子站起来，想说什么，没说出来。阿飞睁开眼睛，看着张佶。刘越和老郑站起来，站在两边。一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没人动。
“我来。”老张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他转身，走进医务室。
老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老赵趴在床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老张？”他的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老张走过去，站在床边。“老赵，你得搬个地方。”
老赵愣了一下。“搬哪儿？”
“隔离室。一楼最里面那间。”
老赵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怕我变异？”
老张没说话。
老赵点点头。“行。搬吧。”
老张走到老孔床边。老孔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脸上全是汗。老张叫了他一声，他睁开眼睛。“老孔，你得搬个地方。”
老孔看着他，看了很久。“隔离？”
“嗯。”
老孔点头。“行。”
老张走到老李床边。老李的眼睛闭着，嘴唇是黑色的，呼吸很轻很慢。老张站在他床边，看了很久。他弯腰，把老李从床上扶起来。老李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张纸。他的头靠在老张肩膀上，没有动，也没有醒。老张抱着他，走出去。
老赵跟在后面，自己走，腿在抖，但站住了。老孔跟在最后面，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一百多号人站在空地上，看着他们。老李闭着眼睛，嘴唇是黑色的，胸口还在起伏。老赵低着头，没看任何人。老孔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没事，死不了。”
老张把他们送到一楼最里面那间房间。房间不大，三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封死了，门是铁的。老张把老李放在床上，又把老赵扶到另一张床上，把老孔扶到第三张床上。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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