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晴雅忙得脚不沾地。老李的胸口需要缝合，老赵的背上需要清理伤口，老孔的肩膀需要接骨。她的医疗箱打开了，止血带、消毒水、纱布、针线，摆了一地。她的手在抖，但她的动作很利落。一刀一刀地缝，一层一层地包。
老李的胸口缝了二十多针。针线穿过皮肉，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挤出来。晴雅的手很稳，但她的脸白得像纸。她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用纱布把伤口盖住，又缠了好几圈。老李的脸白得发青，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胸口还在起伏。
老赵的背上是三道爪痕，从肩膀到腰，长长的，深深的。晴雅把伤口清理干净，消毒水倒上去的时候，老赵闷哼了一声，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晴雅一针一针地缝，缝了三十多针。缝完之后，老赵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声。
老孔的肩膀脱臼了，晴雅摸到骨头的位置，一推一送，咔嗒一声，接回去了。老孔咬着牙，没出声。晴雅用绷带把他的胳膊固定在胸前，又检查了他肩膀上的伤口。那道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肩膀到手肘，像被刀划过一样。她清理干净，缝了十几针。
张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老李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白得像纸。老赵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口刚刚缝好，血还在渗。老孔坐在椅子上，肩膀被固定住，动不了。
胖子蹲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颗没扔出去的手雷。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阿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刘越和老郑坐在台阶上，累得说不出话。
老张站在医务室里面，看着那三个人。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没哭。他走到老李床边，蹲下来。“兄弟，挺住。”老李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走到老赵床边。“兄弟，挺住。”老赵没动，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他走到老孔床边。“兄弟，挺住。”老孔笑了一下，很苦。“死不了。”
老张站起来，走出医务室。他走到张佶面前，站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伸出手，拍了拍张佶的肩膀，走了。
承
张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三个人。老李、老赵、老孔。三个老兵，三个西十多岁的退伍军人。他们跟老张来到基地，守了一夜，打了一夜，冲了一夜。现在，他们躺在医务室里，血还在流。
晴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的手上全是血，袖子上也沾了不少，脸上有汗，也有泪痕。
“三个重伤。”她说，“老李最重，胸口三道口子，深的地方到骨头。老赵背上被抓了一道，没伤到内脏。老孔肩膀脱臼，骨头没事。”
张佶点头。“能活吗？”
晴雅沉默了一下。“老赵和老孔应该能。老李……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
张佶看着老李。他的胸口一起一伏，很慢，很轻。
“还有呢？”张佶问。
晴雅看着他。“什么？”
“你还有话没说完。”
晴雅低下头。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老孔的伤口……再发黑。”
张佶愣了一下。“发黑？”
“你的医疗注射剂用了。但没用。伤口还是发黑。不是感染，不是坏死，是……”她停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什么？”
“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从伤口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黑下去。我用消毒水洗了，用刀刮了，还是不行。它还在黑。”
张佶走进医务室，走到老孔床边。老孔靠在椅子上，胳膊吊在胸前，脸色发白，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见张佶，笑了一下。“没事，皮外伤。”
张佶没说话。他蹲下来，解开老孔肩膀上的绷带。纱布揭开，那道伤口露出来。缝线还在，但伤口边缘是黑的。不是结痂的黑，是那种从皮肉里渗出来的黑，像墨水，像腐烂。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往外扩散，像树根，像蛛网。
“什么时候开始的？”张佶问。
老孔低头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就有点。晴雅缝完针，越来越黑了。”
张佶站起来，走到老李床边。他揭开老李胸口的绷带。缝线还在，伤口边缘也是黑的。比老孔还深，还广。黑色的纹路己经扩散到了肋骨的位置，像一张网，把老李的胸口罩住了。
老赵的背上也一样。三道爪痕，边缘发黑，黑色的纹路顺着脊背往下蔓延。
张佶的手在抖。他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想起了一个东西。小红，妖姬，绿巨人，红巨人，疯狂宝贝。它们的血是黑色的。那些被它们抓伤的人，伤口会发黑。不是感染，是侵蚀。是它们体内的东西，在往人体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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