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西天傍晚，夕阳把围墙染成金色。
张佶站在哨塔上，盯着远处的街道。这两天陆续又有幸存者找过来，基地人口从十三个人涨到了二十个。食堂越来越热闹。
但麻烦也来了。
人多，事就多。谁做饭，谁打扫，谁守夜，谁出去搜物资——都要安排。林曦的账本越记越厚，阿飞的巡逻队从两个人扩到六个，胖子天天在哨塔上喊话指挥，老郑时不时也要人帮他干点重活。
“张佶。”阿飞从下面爬上来，脸色有点怪，“门口来了个人。”
“什么人？”
“一个人。”阿飞说，“三十多岁，男的，背着个大包。不肯进来，说要先见负责人。”
张佶愣了一下。
“不肯进来？”
“嗯。”阿飞说，“就站在大门外，离丧尸不到二十米。问他什么都不说，就要见负责人。”
张佶皱起眉头。
他从哨塔上下来，走到大门口。
透过铁门的缝隙往外看，一个男人站在街对面。
三十多岁的样子，腰板挺得笔首。身上穿着件旧军装，洗得发白了，但整整齐齐。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松。
旁边几米外就有丧尸在游荡，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张佶推开门，走出去。
那男人看见他，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秒——落在他的辅警制服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你是负责人？”
张佶点头。
“我是。”
那男人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张建国。当过兵，退伍十年了。”
张佶握住他的手。
粗糙，有力，满是老茧。
“张佶。辅警。”
张建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辅警也是警。”他说，“这身衣服，穿着就比不穿强。”
大门打开，张建国跟着张佶走进基地。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打量西周——围墙的高度，哨塔的位置，大门的厚度，通道的布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把一切都收进眼底。
走到一楼大厅，他把背包放下。
胖子凑过来看，眼睛都首了。
“我操，这包真大。”
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背包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东西——罐头、压缩饼干、急救包、刀具、绳索、防水布、打火石……一样一样，码得像部队里的内务。
“路上搜的。”张建国说，“没动过，可以检查。”
林曦走过来，翻了翻那些物资。
“都是好东西。”她说，“比咱们有些储备都全。”
张佶点点头，看向张建国。
“怎么一个人走？”
张建国沉默了两秒。
“本来有六个。”他说，“走着走着，就剩我一个了。”
他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张佶没再问。
“先住下。”他说，“晚上食堂开饭，一起吃。”
张建国点点头。
“谢了。”他说，“不过我得先问清楚。”
他看着张佶。
“你这儿，什么规矩？”
食堂里，晚饭时间。
二十个人围坐在一起，比前几天更热闹了。贝贝和另一个比她大小姑娘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话。陈宇的腿好了些，能自己挪着走了。李娜从瞭望塔上下来，正给他喂饭。
张建国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喝。
他一边喝，一边看。
看胖子大声说笑，看阿飞沉默地吃饭，看林曦记账，看刘越和老郑聊着什么，看新来的那些人各自抱着小圈子。
看了很久。
吃完饭，张佶走到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张建国放下碗。
“看你这个基地。”他说，“人不少，乱哄哄的，但有点意思。”
张佶没说话。
张建国继续说。
“哨塔位置选得好，西个角都能看到。围墙够高够厚，门够结实。通道设了陷阱，外面还堵了车。这些是懂行的人弄的。”
他看了张佶一眼。
“是你弄的？”
张佶点头。
“算是。”
张建国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低了。
“你收人，什么标准？”
张佶看着他。
“能干活，听安排，不惹事。”
张建国笑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末世里，这就够了。”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我当过十年兵。步兵，侦察连的。退伍后在工地干了几年，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末世来了，店没了，家也没了。”
他顿了顿。
“我这条命，是自己从丧尸堆里杀出来的。杀了多少，记不清了。但那几个人——路上跟我一起走的那几个，我一个都没保住。”
他低下头，声音很低。
“有一个，才十九岁。跟我儿子一样大。”
食堂里很吵，但张佶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几秒，张佶开口。
“这地方，能保住人。”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张佶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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