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早晨,阳光照进三楼食堂。
十六个人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旁,吃着简单的早餐——粥、馒头、咸菜。新来的五个人坐在角落里,张强一家三口挤在一起,陈宇和李娜靠得很近。
贝贝坐在妈妈怀里,用小勺子舀着粥,吃得满脸都是。小姑娘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又大又圆,好奇地西处张望。
张强看着女儿,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刘梅一边喂孩子,一边自己抽空喝几口粥。
陈宇的腿还缠着绷带,放在另一张椅子上,动作有些不方便。李娜把馒头撕成小块,泡在粥里,一口一口喂他。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
张佶端着碗,站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
吃完饭,他放下碗,走到食堂中间。
“都吃完了吧?”他说,“有几件事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佶扫了一圈,目光在张强一家和陈宇李娜脸上停住。
“新来的五位,”他说,“既然进了基地,就有基地的规矩。”
张强抬起头,脸上带着感激的笑。
“应该的应该的。”他连忙说,“你们救了我们,我们肯定听你们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刘梅也跟着点头。
陈宇和李娜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张佶点点头。
“那好。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参与基地的工作。没有闲人。”
他看向张强一家。
“张强,刘梅,之前是做什么的?”
张强赶紧回答:“我之前在工地上干过,会点木工电工,也能干体力活。刘梅她……一首在家带孩子。”
张佶点点头。
“那行。张强,你今天跟着阿飞他们出去,清理安全通道的丧尸。”
张强愣住了。
“出……出去?”他的脸色变了,“外面那么多丧尸……”
张佶看着他,没说话。
张强咽了咽口水,指着刘梅怀里的贝贝。
“我……我得照顾她们娘俩。贝贝还小,才五岁,我得护着她们。而且我刚来,什么都不熟,能不能先让我在基地里干点别的?”
刘梅也赶紧抱紧贝贝,小声说:“是啊,贝贝离不开爸爸……”
贝贝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不太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乖乖地趴在妈妈怀里。
张佶没接话,转向陈宇和李娜。
“你们两个,陈宇腿伤了,先不干重活。李娜,你今天上瞭望塔,跟着胖子学怎么看外面,有情况就报告。”
李娜愣住了。
“瞭……瞭望塔?”她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窗外那个高高的塔,“那么高……我害怕高处……”
陈宇也赶紧说:“她真的恐高,从小就怕。而且我腿伤着,需要她照顾。能不能先让我们缓两天?等我腿好一点,我什么活都能干。”
张佶没回答。
他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李娜,最后目光落在陈宇轩缠着绷带的腿上。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同志,你穿着这身制服,是政府的人吧?救民众,帮民众,不是应该的吗?我们好不容易逃到这儿,总得喘口气。你们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刚来,就不能多照顾照顾?”
张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辅警制服,穿了好多天了,脏了,破了,但还能看出是警服。
他抬起头,看着张强。
“你觉得我应该的?”
张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
“政府的人嘛,不就应该……”
“政府没了。”张佶打断他。
张强愣住了。
张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派出所没了,政府没了,法律也没了。你看到的这身衣服,是我从派出所穿出来的,仅此而己。”
他指了指窗外。
“外面那些丧尸,不会因为你是我救回来的就不咬你。围墙外面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觉得应该就自己离开。”
他看向李娜。
“你怕高,可以。但你怕的东西,爬一爬梯子就能克服。外面那些丧尸,你怕不怕?”
李娜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张佶又看向张强。
“你要护着老婆孩子,可以。但你以为待在里面就安全?围墙要人巡,大门要人守,安全通道要人清。你不出去,我不出去,大家都不出去,那些丧尸越聚越多,总有一天会冲进来。到时候你拿什么护?”
张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佶扫了一圈这五个人。
“你们能活着走到这儿,是因为你们自己拼了命。不是因为谁应该救你们。”
他顿了顿。
“这个基地,是胖子、阿飞、林曦他们,还有我,八个人,用命建起来的。我们杀过绿巨人,清过两百多个丧尸,一砖一瓦搬出来的。每个人都干活,每个人都在拼。没有谁天生该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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