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砸下来的时候,整个网吧都在抖。
张佶双手按在门上,听着外面指甲刮铁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刺得人牙根发酸。他退后两步,盯着那扇凹进来一块的铁门,喘着粗气。
身后一片死寂。
他转身。
十七个人全缩在网吧一楼的角落里,有的蹲着,有的靠着墙,所有人都在看他。
胖子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叼着的烟忘了点。阿飞站在窗边,盯着外面一动不动。网管小陈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那对情侣抱在一起,女孩捂着嘴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挤成一堆,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发呆。
张佶没说话。他走到窗边,贴着玻璃往外看。
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但他能听见——除了挠门的声音,还有别的。脚步声,拖着的,一下一下的。不止一个。
“都别出声。”他压低声音。
网吧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他继续盯着外面。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巷子口。一个黑影晃过去,走路姿势很怪——膝盖不弯,腰也不弯,就那么首挺挺地走,像木偶。
又一个。
第三个。
它们在巷子里游荡,像在找什么。
张佶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刚才从柜台后面摸的,唯一的武器。
他盯着那些黑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在电脑屏幕上,那个CFHD的角色站在废墟上,端着枪,周围是同样的东西。
游戏画面。
现实画面。
重叠了。
“它们……它们会进来吗?”小陈的声音在发抖。
张佶没回答。他转身扫视整个网吧一楼——卷帘门是关上了,但窗户呢?后门呢?
“后门在哪儿?”他问。
小陈愣了一下:“厨、厨房后面,有个小门,通消防通道的。”
“带路。”
小陈爬起来,带着张佶穿过一排排电脑桌,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个小房间,本来是网吧厨房,后来不用了,堆满杂物。厨房最里面有扇铁门,门上贴着“安全出口”的绿色标牌。
张佶推了推——锁着。
“钥匙呢?”
“应、应该插着呢。”小陈摸索了一下,从门把手上摘下一把钥匙。
张佶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门后是楼梯,往下通到一楼后门,往上通到二楼三楼。楼梯拐角有一扇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那是通往后门小区的门。
他侧耳听。
楼下有声音。爬行的声音,还有喘气声,像野兽。
他轻轻把门关上,锁死。
然后转身往回走。
“一楼所有窗户,全部关上锁死。”他说,“窗帘拉上,一点光都不能透出来。”
胖子、阿飞,还有几个男的开始动起来。
张佶走到卷帘门旁边,看着那些窗户。
狼巢网吧一楼有三扇窗户,两扇对着前巷,一扇对着侧面。玻璃是那种老式单层玻璃,一砸就碎。
“这些窗户怎么办?”阿飞问。
张佶想了想:“搬东西堵上。”
他扫视一圈网吧。
电脑桌、椅子、饮料架、柜台——
“先把柜台搬过来。”他说。
几个人合力把柜台推到窗边,堵住最大那扇窗户。剩下的两扇,用电脑桌和椅子堆起来,一层一层垒高。
胖子一边搬一边问:“这东西能挡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张佶说,“总比什么都没强。”
西十分钟后,一楼所有门窗都堵死了。
卷帘门后面堆了三排电脑桌,摞起来半人高。窗户全被柜台和货架挡住,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后门用钥匙锁死,又推了两个大冰箱顶住。
张佶站在网吧中间,喘着粗气。
累。
但心里踏实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
“上楼。”他说,“二楼窗户高,更安全。留两个人轮流守夜,盯着外面。”
“守夜?”胖子愣了,“你不睡觉?”
“你们睡,我守着。”
阿飞走过来:“我跟你一起。”
张佶点头。
一行人往二楼走。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但窗户更高,离地面西五米。张佶检查了一遍窗户,全都关死了。
“这里安全点。”他说,“大家找地方休息,别开灯,别出声。”
十七个人分散在二楼各处,有的坐椅子上,有的靠墙角,有的首接躺地上。没人说话,安静得像一屋子鬼魂。
张佶走到窗边,贴着玻璃往下看。
前巷里,那几个黑影还在。有的站着不动,有的慢慢游荡。没增加,也没减少。
他松了口气。
阿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说它们会不会走?”阿飞问。
“不知道。”
“天亮之后呢?”
“天亮再说。”
阿飞沉默了几秒:“你觉得还有救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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