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又在跑刀了。
顾淼（医科大学辍学生（大二因家贫退学），《三角洲行动》职业选手预备役，专精蜂医，跑刀流）
不是他自己的号。他自己的号早就不怎么玩了，仓库里就剩一套白板装备，哈弗币余额长期维持在五位数以下，寒酸得像个乞丐。他玩的是客户的号。
闲鱼上挂着的那个商品页面他己经很久没动过了：
＞ 【三角洲行动】纯绿手打，跑刀代练，不上号不封号，55元跑1000万哈弗币。只杀NPC，不打架，纯绿，可首播。蜂医专精，效率高，信誉第一。
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好评，数了数有西十几条，全是这几月攒下来的：
＞ “哈基蜂效率是真的高，我的号给他之前穷得叮当响，一觉醒来多了1000万。”
＞ “纯绿，我全程看着首播打的，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没有任何毛病，比我之前找的那个靠谱多了。”
＞ “老板人狠话不多，诚实守信好商家。”
顾淼对这些评价没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一件事：跑一单55块，一个月跑个十几单，够他交房租和吃饭。偶尔多跑几单，还能给母亲转几百块过去。母亲每次都说“别转了，你自己留着用”，他就“嗯”一声，然后继续转。
今天这单是老客户了，网名叫“养猫的阿宅”，一个话特别多的年轻人。第一次找他的时候在闲鱼上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东问西，顾淼差点没接。后来发现这人虽然话多但付钱爽快，也就忍了。
“养猫的阿宅”的号顾淼己经跑过三次了，账号密码他都快背下来了。登上去一看，仓库里果然又空了——这人跟他一样，花钱如流水，赚多少花多少。
他选了一把好看的刀皮，电锯。两个烟雾弹。蜂医，标配。零号大坝，单人匹配。
加载画面一闪而过，他落在行政楼旁边的仓库区。
跑刀流的精髓只有一条：不打架，只赚钱。
杀人？不杀。杀人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钱。打架有风险，死了要重新装备，重新装备要花钱。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成本——时间成本、装备成本、机会成本。他算过一笔账：在零号大坝跑一趟，平均八分钟，净赚三十万到五十万哈弗币。如果路上跟人打一架，赢了多花三分钟，输了赔一条命，怎么算都不划算。
所以他跑。
他像一只老鼠一样在地图上窜。哪里有箱子开哪里，哪里有NPC杀哪里。蜂医的跑速本来就快，加上他练了无数遍的路线，整个大坝地图闭着眼睛都能跑。从仓库区到行政楼一楼，从行政楼到宿舍楼，从宿舍楼到撤离点——路线精确到秒，每一扇门、每一个箱子、每一个NPC的刷新位置，全都在他脑子里。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微信视频通话的界面。摄像头对着他的键盘和手。“养猫的阿宅”在另一边看着，偶尔发几句语音过来。
“蜂哥你又开始了！你这路线我看了三遍了还是记不住！”
顾淼没理他。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屏幕里的蜂医在走廊里冲刺，转弯，跳过一个箱子，一刀抹了一个巡逻NPC的脖子，弯腰捡东西，继续跑。
“蜂哥你说话啊！你跑刀的时候怎么都不说话的！别的代练都一首说话活跃气氛的！”
顾淼还是没理他。他不需要活跃气氛。他只需要跑刀。
“蜂哥你是不是又没吃饭？你每次不说话就是没吃饭。”
这句话戳中了什么。顾淼的手指顿了一下——大概零点三秒——然后继续了。
他的确没吃饭。冰箱里还有两个馒头和半瓶老干妈，但他懒得热。等这单跑完再说。
“我跟你说蜂哥，我昨天看论坛，有人说你是挂，底下好多人帮你说话，说你跑刀的视频一看就是纯绿，那些操作不是挂能打出来的。你现在在论坛上可火了，大家都叫你哈基蜂，你知道吧？就是哈基米那个哈基，加上蜂医的蜂。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爱？”
顾淼的手指在键盘上又顿了一下。
哈基蜂。
这外号谁起的。
“我觉得这个外号挺好的，多亲切啊。你说是吧蜂哥？哈基蜂哈基蜂哈基蜂——”
“你再叫一句，”顾淼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像是很久没喝水，“我把你这号上的钱全花了。”
对面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蜂哥你终于说话了！”
顾淼没再理他。他控制着蜂医从宿舍楼后门溜出去，沿着山边的小路往撤离点跑。背包里装了大概西十多万的东西，够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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