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多久？
没有人记得清。
当熔核巨蝎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开始化作光点消散时——
姜沛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清辞收鞭，手臂微微发抖。
夙徽玉拄着双刀，呼吸急促，额头汗珠滑落。
而夙徽音——
她站在原地，金色的巨镰在手中缓缓化为光点消散。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姐姐。
夙徽玉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刚刚结束的战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姜沛宿大气不敢喘，连苏清辞都微微屏息。
半晌。
夙徽玉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暑假”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首——”
“嗯。”
夙徽玉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小音“失踪”的夜晚，想起小音偶尔显露的疲惫，想起她那些似是而非的解释——“林老师加训”，“我去图书馆”，“和吕伊雅逛街”……
全是借口。
全是让她安心、让她不去怀疑的借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低着头，脸闷在手心里，连带着声音也闷闷的。
这句话问出口，夙徽玉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
但就是想问。
夙徽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她轻声说：“因为姐姐会担心。”
夙徽玉一怔。
“决斗场很危险，比学校训练危险得多。”夙徽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姐姐知道我去那种地方，肯定会阻止，或者非要跟着我去，那样的话……”
她顿了顿。
“那样的话，我就永远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了。”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小的灰烬。
夙徽玉站在原地，看着妹妹那张熟悉的脸，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原来她的小音，早就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人了，眼里的白色身影渐渐与某个身影重合，她垂下眼眸。
她也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战斗。
她在用她的方式，变强。
“你……”夙徽玉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些干涩，“你打决赛那天，受的伤怎么样了？”
她在后悔，如果她早点知道，或许在那一刀劈下前就收力了。
“小伤，己经好了。”
她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但战斗的情况下她更想堂堂正正的打，她当时不也伤了姐姐？
“那把刀……‘永夜低语’，你……”
“适合姐姐用。我在决斗场赚了不少，不缺那一把。”
夙徽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骂她瞒着自己，舍不得。
想夸她做得好，又觉得别扭。
想问她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又怕听到更多让她心疼的回答。
最后，她只是上前几步，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夙徽音愣了一下，没有挣扎。
“下次。”夙徽玉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下次再瞒着我去危险的地方，我就——”
她顿了顿，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
“……我就在烧纸的时候告诉妈。”
夙徽音沉默了一秒，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姐，你几岁了。”
“闭嘴。”
远处岩石上，那道灰褐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己经消失。
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带着笑意的低语，被风吹散在灰烬峡谷的风里。
“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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